“倒是有点本事。”他笑眯眯地说,“那就陪你们玩玩游!”
说罢,那双蛇瞳猛地一缩,周围的沙地骤然塌陷了一大片,黄沙如瀑布般朝地底倾泻。
知微脚下一空,下意识地旋身跃起,靴尖在塌陷的土上点了一下借力,翻身落在几丈外相对坚实的地面上。
阿梧就没这等运气了,她大半个身子已经陷进了流沙里,双手扑腾着去抓旁边一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枯枝,枯枝咔嚓断成两截,她尖叫一声就要没顶。
知微眼疾手快地从袖中掷出一张符纸,符纸在半空化为一条青色的藤蔓缠住阿梧的手腕,她手腕一收将人从沙里拽了出来。
阿梧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脚边,满头满脸的沙,耳朵里还在往外漏沙子,眼睛都不敢睁,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师姐师姐师姐——”
一连串的师姐跟鞭炮一样炸出来。
“别吵。”知微淡淡地打断她,目光越过阿梧的头顶看向前方。
这里是妖荒。
且方才她所感受到的脚下反动,应当是另一种妖物——沙蝎。
沙蝎这种妖物单个并不算棘手,可一群涌上来,饶是金丹期的修士也要脱层皮。
“阿梧,”知微侧头,“把土裂符给我。”
阿梧刚从沙里把自己剥出来,闻言脑子还混沌着,手却已经忙不迭地往自己袖子里探去了。
她翻了半天摸出一叠皱巴巴的符纸,抖开一看自己也傻了眼,土裂符的朱砂纹路不知何时被汗水浸透,有几张连笔迹都模糊了。
她急得直跺脚,对着知微露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师姐我——”
“用你那边的。”知微已经没空看她了。
蛇阿三的尾巴从左侧横劈过来,带起的沙尘扑面而来,呛得发紧,她侧身躲开的同时又掷出两张火符,烈焰在蛇鳞上噼啪炸响,烧得蛇阿三吃痛地缩回了尾巴。
可那火烧得也浅,只在鳞面烙了几道焦痕便熄得一干二净。
知微冷眸一凛,反手便要结法印。
与此同时,阿梧手忙脚乱地抽出一张符纸,也不及细看上面的纹路,心里一横便朝蛇阿三的方向拍了出去。
符纸脱手的瞬间她忽然觉得不对!
那张符的纹路怎么这么复杂?不对不对,土裂符没有这么密的回形纹啊!但是已经拍出去了!
果然,阿梧知道自己又闯祸了。
一道闷雷般的震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脚下的沙地轰然炸开数丈高的沙浪。
蛇阿三首当其冲被气浪掀飞了数丈。
知微的脸色一变。
那些裂缝越扩越宽,金沙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片刻间整片沙地就变了颜色,黄褐被金色的沙潮吞没,沙面底下涌起密密麻麻的蠕动。
然后数万只沙蝎破沙而出,通体鎏金般的甲壳闪着光泽,六条足肢粗壮得像铁铸的,尾针高高翘起,针尖泌出一滴浓黑的毒液。
“小娘子们,改日再叙!”
蛇阿三的三角脑袋一歪,竖瞳里那点贪婪的光登时散了,连尾巴都来不及收,整个身子往下一缩就钻进了地里,眨眼间连个影儿都瞧不见了,
阿梧这下彻底慌了。
她一把抓住知微的手腕,指头抖得几乎握不拢,眼看着那片蝎子朝她们涌来,嘴皮子打着磕绊:“师姐我、我错了……”
知微反手拽了她就走。
靴底踩着松软的沙面几乎使不上力,每一步都深陷下去再拔出来,身后的沙蝎群已经越来越近了,尾针上的毒液散发着一股浓厚的异味。
她一边跑一边从袖中摸出剩余的符纸,看也不看就朝身后掷去,火符水符风符乱成一团,炸得身后沙土飞溅。
有几只沙蝎被炸碎了甲壳流出一滩淡黄的汁液,可更多的却踩着同类的尸体涌上来。
跑了大半柱香的功夫,知微的呼吸也开始不稳了。
她的嘴唇有些干裂,脸颊糊着层沙粒,靴子里灌满了沙,每跑一步都磨得脚踝生疼。
可身后那片蝎子完全没有停下来的义务!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线骤然暗了下来。
起初只是一线灰蒙蒙的雾,像在天边抹了一笔淡墨。
可那墨色扩张得极快,片刻间就漫成了铺天盖地的昏黄,天际被砂石吞噬,风声从远处滚来,像千军万马在嘶吼。
沙尘暴。
阿梧的头发被骤起的风吹得糊了一脸,她呛了一口沙,咳得撕心裂肺。
知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沙蝎,那些妖物在沙尘暴面前也停住了,金色的甲壳在昏暗中黯然失色,一只只慌乱地往沙里钻,再顾不上追赶她们。
知微咬着牙,抬眼瞥见一苍劲黢黑的崖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