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被轻轻合上, 那一点素白衣角也被门扉遮掩了去,一袭玄墨缓缓转过身。
“我……我虽然确实对不起你,但是你曾说过我们所有人都可越过你听命于她。”谢离字字像连起来的珠子一样炸开, 说着便往后退,“况且我是有事禀告。”
萧琮策双眸深沉如夜, 似古井里无端端冒出的凉薄寒意,叫人脊椎发凉。
见状, 谢离也不得不庆幸自己有正事在身,随即松了一口气。
谢离下意识地掐诀开了个屏蔽的法阵, 面色罕见严肃地半跪在地,单手放置于胸前,“殿下, 当年观微仙人非议其一是,月渡山的卦象,说是人类血脉的新一代荒主。”
他瞟谢离一眼,示意他继续。
“当年似乎的确如此,卦象中人类血脉的荒主会踏平人界,而她死在雷劫中后,妖荒便群龙无首至今。”
“嗯。”
“且近来妖荒被炸了,那假太子顾不得这边的事。属下猜想这假太子许是要一统妖族人族,先夺得人族首领地位,好进一步成为新的荒主。”
说这话的谢离也有些觉着不大对头,既是要做荒主做人族首领,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杀害了如此多的百姓?
“主人!喵喵喵!”窗外传出划拉着窗扇的沙沙声,呼噜呼噜的喵叫有一下没一下地响起。
知微盘坐于榻上,被它闹得神色微动。
“嗯我在。”知微极慢地睁开眼,手上攥着一枚精细的骨头,上头萦绕着淡淡的血气与幽蓝。
缓慢地挪了挪腿,银鎏金嵌着珐琅的彩色龙鳞,龙鳞在阳面流连似溪水涧得天中月光晃晃而明,在底则似万间灯火长明于月夜,若她并未看错这器具上还点了珠玉,缀着的桂色点玉如冷桂吹香雪。
其中灵力流转,但总带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喵——”小猫惨叫一声,被法阵毫不留情地弹开。
知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着空气道:“萧琮策,让它进来。”
在不远处阵法中的萧琮策顿了顿,然后跪在地上正和他谈正事的谢离便眼睁睁地看着他忽然勾起极淡极淡的笑,浅冷的眸子也染上丝丝暖意。
“喵!主人我在客栈找了你好久!”小猫终于喘口气地爬进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她怀里,眼睛眨呀眨,吸了吸鼻子道:“还以为主人不要我了。”
小猫趴在知微膝头,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圆眼湿漉漉的,仿佛真的被方才那一下弹得不轻。
知微低头看着它,没有立刻出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过它的毛。
“这个。”
知微将手中的骨头抬起来。
小猫原本还在蹭她的手,余光瞥见那枚骨片,忽然僵了一僵。
它的猫瞳微微收缩了一下变成了竖瞳,又迅速变成了圆圆的大眼睛,爪子搭在知微的袖口上。
“什么时候做的。”知微问。
小猫沉默了片刻。
它的胡须轻轻翕动着,眼睛滴溜溜转:“来京城的路上。”
知微哑然,听猫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还有?”
“喵喵喵喵喵!”小猫顿了顿,又道,“主人做完之后,我们还掉入了幻境,就是那个观微身陨所化的。”
她垂着眼帘,看着那枚骨上幽蓝的光随着灵力的流转明明灭灭,思及何处便道:“他当时也在?”
小猫猛地抬起头来,它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琥珀色的圆眼瞪大了,望着知微那张低垂的侧脸,面上那副清清冷冷的没什么表情的模样,艰难挤出几个字:“……主人,姓萧的不在。”
“嗯?”
“不在的。当时只有主人的那个蠢师妹,叫什么阿七阿八……”小猫说得很急,“主人信我,那人真的不在。”
知微闻言不语。
这小猫撒谎的样子太好识破。
“月渡山出了什么事。”知微垂着眼眸,同它对视。
小猫的尾巴抖了一下。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知微那双乌黑的眼眸沉沉地望着它,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在舌尖上滚了又滚,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月渡山……在主人失忆之前,确实出了一点事。但师父和师妹都没有大碍,他们只是……暂时太忙了。”
太微鬼篆被她收到袖中,她耳尖微动,听见了门外很轻的脚步声。
“嗯。”她说。
门被推开了。
夜风从门缝中灌进来,带着外面冬夜的寒气,还有一股极淡极远的香气,似乎是腊梅混着炭火,暖融融地裹着一层冷意送过来。
知微侧过头望去,萧琮策正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侍女,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只鎏金的食盒。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青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