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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总不会是迷了路的小娘子?”

    他说话时笑容不减,但那双眼睛里的凉意和审视毫不掩饰。

    知微觉着他的声音像幽幽的水鬼,嘶吼着爬上井壁来抓她。

    她想起那一夜的疾驰,想起母亲浑身都是血的衣衫,想起河里窒息的冰冷。

    “只是追人至此,被人推落水中。”她微微低头,遮掩眼中翻涌的暗色。

    太子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

    他歪了歪头,指尖在杯沿上敲了敲,忽然笑得更深了些:“既然不是刺客。那么你是来表演的?还是画舫上跳舞的?”

    知微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太子接着说:“本宫今几个兴致好,你既是误闯,本宫也不治你的罪。不如你跳一支舞,权当赔罪。跳完了,本宫就信你不是刺客。”

    知微不应声,手却无声无息地搭上剑柄。

    小猫在她怀里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它眯起琥珀色的圆眼睛,冲着太子那个方向,超级嫌弃地翻了一个白眼,鄙夷十足。

    小猫又朝着知微站的这头船里望了望。

    太子自然没有注意到一只猫的表情。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

    “皇兄。”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画舫深处传来,不紧不慢,像石子投入深潭忽然撞出些暗流涌动。

    知微闻声一僵。

    画舫深处的阴影里,垂着一道半卷的竹帘,帘后有人凭几而坐。

    那人身形清瘦,手边搁着一只青瓷茶盏。

    他坐的姿态很随意,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太子转过头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六弟有何见解?”

    他指了指知微:“瞧瞧这小娘子是个什么人物?说是追人追到六弟你的船上。本宫正让她跳舞向你赔罪呢。”

    有耳朵的人都知这太子殿下不过是为了加罪于这小娘子,至于什么为六殿下出头简直是无稽之谈。

    那人垂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她是我府中侍卫。”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太子的笑容顿了顿。

    知微余光瞥向帘后那道清瘦的剪影。

    太子缓缓靠回榻上,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手指在杯壁上轻轻点了两下,盯着竹帘的方向:“哦?六弟府上的人?”

    “是。”帘子后的人淡淡地搁下杯盏。

    太子显然不高兴了,沉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六弟,你是说本宫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你的人?”

    竹帘后面沉静片刻。

    然后那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不急不缓,像檐角滴落的雨水:“臣弟并非说皇兄冤枉人。臣弟说是,事实如此。”

    这句话落地,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了凝。太子身后的侍卫齐齐握紧了刀柄。

    “既然只是侍卫,”太子悠悠开口,端起酒杯凑到唇边,眼尾却挑着看向知微的方向,“不如……送给本宫?”

    知微的指节倏地收紧了。

    她的雷法已经在掌心凝了一道,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知微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动,动了就坐实了刺客的名头,太子身边的人绝不是吃素的,无论是月渡山那群老东西还是他身边的妖魔鬼怪。

    她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仿佛太子口中那个要被送走的物件与她无关。

    那道清瘦的身影动了动,似乎是放下了茶盏。然后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竹帘边,一只手拨开了半卷的帘子。

    月光落在他脸上,知微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却面色更冷地别过头。

    那人眉眼疏冷,下颌线条削薄而分明。

    他的唇色很浅,像是常年不见日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邃,月光也照不进他那双浅色的眸子,望过来时无波无澜。

    可那张脸亦或者说这双琥珀色的眼眸不受控制地跌入她的脑海中,蒙着水雾的、哀求的。

    知微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萧琮策看了太子一眼,面上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

    但他开口时,那一层清冷的壳子底下,似忽然翻上来一真正阴冷可怖的面容。

    “殿下若想要臣弟的人,”他说,“倒不如殿下自己来试试?”

    这句话说得很轻,甚至尾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太子端着酒杯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着面前这个阴郁寡言的六弟,旋即急急转回了头。

    他知道这个人。朝中人人都知道。这六皇子是个疯狗,若看他的东西一眼便会不择手段地冲上来咬死你。

    他笑了笑,把酒杯放了回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六弟这张嘴啊,”太子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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