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知微你看看我好不好
冷着脸又踢开他的手,玄女剑从他手中脱落,被知微顺势接住,应声回鞘。

    “喵喵喵!”小猫见缝插针,摇着尾巴蹭到知微腿边。

    路过男人时瞟了一眼,又故作清高地优雅迈步,“主人,你看他好可怜哦。像摇尾乞怜的狗,不像我能光明正大地叫主人。但狗咬了人可是会疯的,主人你要小心哦。”

    知微皱着眉,“什么?”

    随后蹲下来,屈指弹了一下小猫毛茸茸的脑袋。

    小猫捂着脑袋嘤嘤嘤,身子还是往她手里拱,边拱边分出一只大眼睛,躲在知微的手后面,一眨一眨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知微弹完小猫的脑袋,站起身,不再看他。

    “走了。”她对小猫说了一句,转身便往林子外走。

    小猫从她怀里探出个脑袋往回看。

    那个男人还跪在地上,帷帽歪了几分,露出半边下颌。

    他方才被踹过的地方衣料上还印着她的鞋印,咽喉上那道剑伤还在渗血,把衣领染红了一片。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甚至没有抬手去捂。他只是隔着帷纱望着她的背影。

    “主人,他好可怜我去看看他!”小猫假心假意地装作同情他,一个箭步便跳了下去。

    知微不做声,脚上也不停。

    小猫试探地走了几步,眼瞧着知微走远了。

    它才黑着一张小猫脸,腾得一下扑到男人面前。

    “你不觉着不对?”

    小猫舔了舔爪子,大眼睛里盛满了厌倦。

    “梦貘心附在我身上。”

    小猫怔愣片刻,“怪不得你已被我剥夺半数爱欲法力,如今却生生对主人发起疯。”

    小猫汗颜,它发誓它刚刚说主人的时候这个男人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我劝你还是好生收着你的疯劲,”小猫居高临下,“毕竟,你也不想知微和他们一样吧?”

    他很少想起那段日子。

    但今夜的血让他想起来了。

    跪在林子里的落叶上,咽喉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淌,淌进衣领里,贴着皮肤慢慢变凉。

    像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冷宫的窗纸被风吹得哗哗响,他蜷在墙角,腹中绞痛如刀绞,四肢冰凉,一口血涌上喉头,他死死咬住嘴唇咽了回去。

    不能吐在地上。吐了会被骂。

    他记得母亲坐在灯下,烛火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斑驳的墙上像一只扭曲的怪物。

    她手里端着一碗药,黑褐色的汁液在碗沿晃荡着,她走过来,蹲下,把碗凑到他嘴边:“乖,喝了就不疼了。”

    他喝了。

    然后更疼了。

    五脏六腑像被人攥在手里拧,他弓着背缩成一团,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血来。

    母亲看着他在地方翻滚,疼得他没有办法看清母亲脸上的表情,母亲也只是把空碗搁在桌上,坐回灯下继续做她的绣活。

    针线穿过绸缎的声音细细密密的,和他压抑的痛吟混在一起。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母亲忽然放下绣绷站起来,从袖中摸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塞进他嘴里。

    他嚼碎了咽下去,药味极苦,苦得他舌根发麻,但腹中的绞痛奇迹般地缓了下来。

    他蜷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母亲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是温热的。

    “娘还是疼你的,”她说,“对吗?”

    他点了点头,把脸埋进她掌心里。他那时四岁,或者五岁。

    他分不清那碗药和那粒解药之间的区别,他只知道母亲给了他一碗苦的,又给了一粒甜的——苦的和甜的加在一起,就是爱。

    他这样想。

    后来这样的夜晚越来越多。

    有时是腹痛,有时是鼻血流得止不住,洇湿了整条衣襟。

    有一次他咳出了血块,黑色的,硬硬的,吐在掌心里像一小块焦炭。

    母亲看见了,皱了皱眉,起身去翻柜子,翻了很久才翻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

    “下回少放些,”她自言自语着,声音很轻,“别弄死了。”

    他靠在墙角,含着那粒药丸慢慢化开,看着母亲的背影。

    她翻柜子的时候袖子滑下来,手臂上全是指甲掐出的旧疤,一道叠一道,像蛛网。

    他后来看见那些是她自己掐的。

    每次父皇召了别人侍寝的消息传到冷宫,她就坐在镜前,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掐自己的手臂,掐到流血,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跟那人一样,”她揪着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一样的贱种,一样的肮脏。”

    她打他。用鞋底、用戒尺、用随手能摸到的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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