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顺路。”
谢离枕着手臂，吹起口哨跟着知微。
萧琮策一路上是出了奇的沉默，连偶尔同他对视的知微也略感到有些不对劲。
许是从前他总对着知微笑。
知微拿余光瞟他，但也没想同他说话。
“知微师妹……”
“你真吵！”小猫张牙舞爪，听着谢离开口便说一句怼一句，火气翻天。
“诶我说你这个妖怪话也忒多了。”
小猫东一句吵西一句呛，便跳下来和谢离在后头吵吵嚷嚷。
知微听得头皮发麻，索性也就加快步伐将那猫和人甩在身后。
旁的萧琮策也默默地跟着她。
走了一小段路后，萧琮策有些不安地摩挲着衣袖。
“姑娘，”萧琮策忽然出声，细细听起来声音还有些颤抖，“或许我该叫你什么？”
知微怔住片刻，偏头去看他。
“什么？”
萧琮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移开目光，喉结滚了一下：“……没什么。”
后头还在吵嘴的青色身影若隐若现，他手腕翻转，探出几根毒针一一弹去。
山风从树林间穿过来，带起知微鬓角的碎发。
她抬手别到耳后，重新抬步往前走。身后的人顿了片刻，脚步声才跟上来。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忽然又开口，那声音敛了蜜一般沉甸甸地可怜：“你从未说过你的名字。”
活像吵着要名分的娇夫外室。
知微步子没停：“你没问。”
身后脚步声又消失了。
知微走了一段才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几步外的碎石坡上，低着头纤长的睫翼垂得郁柳恹恹，袖子被风灌满，像一棵立在风里的瘦树。
她看了他一眼，气走了倒也正合她意。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重新响起来，不远不近。
“……谢离知道。”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知微终于停下来，偏过头看他
萧琮策站在原地，黑发被风吹散了一些，遮了半边脸。
“他是我师兄，”她说，不耐烦地皱眉。
萧琮策没答。他垂着眼，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他摇了摇头，跟上来继续走，冒出的黑气能把群山淹没。
翻过一道土坡的时候，谢离从后面追上来。
他步子轻快，踩在碎石上也没发出多大动静，伸手就要拍萧琮策的肩膀：“怎么停这儿了？”
萧琮策侧了一下身，那只手落了空，他阴翳地瞥了青衣一眼。
谢离的掌心悬在半空，停顿了一瞬，然后也不尴尬地收回去，插在发间。
“……啧。”他低低笑了一声，扫了一眼萧琮策的侧脸，幸灾乐祸地开口，“脸色不太好啊兄弟。”
知微没有回头：“他受伤了。”
“你管这个叫受伤？”谢离的声调挑起来，嘴角弯着。
“不然？”
谢离看看萧琮策，又看看知微，嗤笑着摇了摇头。
“行，师妹你说是就是，我什么都没说。”
他快走两步经过萧琮策身边，坏着心眼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重，手收得也快。
却完全没有发觉，他落在后颈的发间，在月光下闪出淬了毒的银光。
“保重啊兄弟。”
萧琮策的肩微微僵了一瞬。
谢离被落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吹了一记短促的口哨。
山路越走越窄，碎石松动，踩上去容易打滑。
知微脚下踩空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伸手扶住一截枯树干才稳住。
小猫在知微的肩上吓得一颤，用脸上的胡须不停地蹭着她的脸庞，痒得不行。
萧琮策几乎是同时抬手，指尖快要碰到她手肘的时候忽然停住，又收了回去，垂在身侧。
“小心。”他说。
“嗯。”
知微应了一声，站稳了，松开树干继续往前走。
过了好一阵，才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壁。
谢离已经率先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了，从怀里摸出一块饼掰成两半，叼了一半在嘴里嚼。
知微靠着树干坐下来，阖上眼，像是要闭目养神。
萧琮策在她几步外坐下，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枝，在面前的沙土上画。
“吵。”知微没有睁眼。
她怀里的小猫今个也吵没了火气，蔫吧着耳朵在她衣衫里没脸没皮地压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可怜的呼噜。
他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画。
萧琮策看着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