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啼鸣划破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空气中传来女生咬牙切齿的呐喊:“别跑,你给我站住!”
幸村刚推开篱笆时,便看到这么一副鸡飞狗跳的场景——穿着一身粉色短袖衬衣的女生正追着一只肥硕的黄鸡满院子跑。
对方乌黑的头发上甚至还插着几根鸡毛,看上去滑稽好笑。
幸村倚在门边,饶有兴味地看。
余光瞥见杵在门口的身影,栖木柚一面挣扎地拽住鸡脚,一面冲他哇哇大叫:“阿市,别站在那了,快来帮我摁住它!”
“嗨嗨嗨~”男生这将挽起袖子,懒洋洋地跑前来帮忙。
“咦~~它拉鸡屎了!”
“哇,栖木,别抹我手上!”
在两人的混合双打下,闹腾的黄鸡总算安静下来。
看了眼安静吃食的母鸡,栖木柚拍拍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汗珠,长吁了口气。
“你不知道今早我抓它抓了多久,”她忍不住小声抱怨,“她太灵活了,从这边跑到那,再从那边跑回来……”
耳际听着女孩的絮叨,幸村瞟了眼她颊边沾染的灰尘,突然抬手用指腹细细擦去。
“这里弄脏了。”
栖木柚眨眨眼,絮叨声随之停下,她毫不在意地抹去:“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蹭到的。”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越擦越脏的事实。
幸村无奈地扯开她的手:“好了,我来吧。”
说着,用干净的衬衣袖子替她细细擦去脸颊的灰尘。
栖木柚眼珠子上下打转,趁他注意力都落在自己脸上,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脸上抹去。
男生垂在另一侧的手下意识抬起,顿了顿还是放下,由着她将灰摸到自己脸上,对上女生得逞的偷笑表情,脸上的无奈重了几分。
“啊对不起,阿市,我帮你擦一擦吧。”女生一脸无辜地开口。
“等下——”
幸村偏头避开,栖木柚不依不饶地踮起脚尖,继续将袖子上的灰继续往他脸上涂。
他一面躲,一面还要扶着她的腰防止摔跤,难得露出捉襟见肘的神色。
直到瞥见站在门边的佝偻身影,幸村一怔,“欧巴桑……”
听到声音,栖木柚唰的一下停住脚,局促地鞠躬,“杏,杏也太太……”
头发灰白的老者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额头的笑纹很深,穿着深杏色的绣花短袖。
杏也原子背着手走过来,假装别开脸,嘴里自顾自地念叨着,一面进了屋:“哦呀哦呀,年纪大了就是眼睛不好使,什么都没看到哦。”
听着对方孩子气十足的话语,两人有些哭笑不得。
“话说栖木,”幸村突然出声,“你为什么是叫‘杏也太太’,不是和我一起喊‘欧巴桑’吗?”
“不,不合适啦,”栖木柚挠挠头,小声念叨,“现在太早了。”
“哪里不合适了?”
幸村笑时眼尾轻扬,带着点促狭,和杏也原子有点相似,他思忖几秒,突然道:“说起来,今年年底我就去正式拜访雪村阿姨,怎么样?”
“不,不怎么样啦!”栖木柚粗声粗气地打断,脸却红了一块。
“要么我跟我一起回神奈川吧,我父母很想见见未来的儿媳呢。”
“你,你不准再说了啦!”
这时,屋内传出两声轻咳。
栖木柚连忙推着他往屋内走:“快点快点,杏也太太在喊你呢。”
“诶~~你这转移话题的手段很拙劣哦。”
“……你好烦。”
清晨就在鸡飞狗跳中度过,午后的阳光穿过叶缝,懒洋洋地洒在木板上。咸咸的海风裹着夏日的燥热吹进来,窗台的绿植晃着嫩绿的叶片,与外头杨梅树上传出的蝉鸣相得益彰。
幸村端着果盘,刚进屋,便看见在竹席上打滚的栖木柚。女生像木芥子娃娃一样从这头滚到那头,让他连下脚的地都没有。
他眼角扬开一丝无奈的笑,将果盘轻轻放在矮几上。
瞥见对方手里端着的果盘,栖木柚蹭地坐起身,乖乖挪开位置。
“原来阿市你以前就住在这里啊。”她咬了口西瓜,含糊其辞地问。
“五岁前一直住在这里,后来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搬去神奈川了,不过偶尔放长假,还是会回来住一段时间。”
“诶,那这里有阿市五岁之前的照片吗?”栖木柚眼底窜起一团火苗,对着屋内开始探头探脑。
听着空气中火苗熊熊燃烧的啪呲声,幸村眼角微抽,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
“没有。”
“不会吧,”栖木柚抱头,发出遗憾地哀嚎,“那可是很美好的回忆诶。”
“那......也不是多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