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对着话筒又重复了一遍:“栖木桑,你作为幸村君的女朋友,对于erald先生的画作一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吧,我们大家都很期待听到你的回答呢。”
这下还有什么不懂的。
自己又被人踢到坑里了。
柳莲二微微抬头,眉头一蹙。
眼见最前方的白衣老者朝这边望来,栖木柚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方才还相安无事的脚踝这会疼得厉害。
顾不上太多,她松开捏紧衣角的手,深呼了口气,再看向白衣老者时,笑容勉强地开口:“erald先生您好,我,我很喜欢您的画作,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了……”
erald礼貌颔首:“谢谢,不过刚才听这位女士说,你时lane地女朋友?”
栖木柚点点头。
“能说说看,你最喜欢的是哪副吗?”
“《巷口的时光》。”
栖木柚不假思索道,接着又在对方了然的目光中补了句:“不过是您之前那幅暖色调的。”
erald脸上的笑在听到后面半句话时猛地一顿。
“其实我父亲生前也很喜欢您的画作,虽然他是个音乐家,对美术一窍不通,但他总说艺术都是想通,一首歌曲,或者一幅画,都是作者心境的展示。”
“他是个没什么成就的普通人,但他却一直很喜欢您的画作,甚至于在他临终之前也觉得您没能重拾您之前的绘画手法,是一种遗憾,甚至……”
她语气一顿,唇角微抿,“是一种逃避。”
现场鸦雀无声。
erald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却并没有叫停。
龙井双叶唇角扬起势在必得的笑。
“对于美术,我或许连个门外汉都称不上,可就算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看出您画作中的悲伤,您为您妻子的死痛苦不堪,因为您觉得您无法拯救她,甚至于您觉得您自己害死了她。”
erald冷着脸,定定地看着她。
“那幅《巷口的时光》本该是您与您妻子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可我们却无法从那幅画上感受到任何美好亦或者快乐的痕迹,甚至于连水洼里的倒影都是阴影,而不是蓝天。”
“如果您妻子现在站在您面前,看到您不开心的样子,或许也不会感到幸福吧,因为您甚至都不愿意讲你们彼此曾经经历过的美好展露给世人,这就仿佛就像……”
“您选择遗忘她。”
“而我始终认为,一个人真正的消失,并不是死亡,而是遗忘。”
“如果连您都不愿意回忆,那这世界上,还有谁能记得她,记得你们彼此经历过的时光呢?”
*
收到柳莲二的简讯,幸村赶回去时,现场却是一派其乐融融。
他环顾四周,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窝在沙发旁的栖木柚。
“抱歉,我来晚了。”
他小跑过去,西装半搭着臂弯上,微微喘气:“我刚听莲二说你被龙井当众刁难,没出什么事吧?”
“出了好大的事!”
栖木柚抿着唇,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幸村神色一顿,眼底倏忽冷了下去,“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眼见人就要起身,栖木柚连忙拉住她,迫不及待地开口解释:“我没事我没事,我是骗你的啦!”
幸村满眼狐疑地看她,“真的?”
栖木柚点头如捣蒜,“真的,这句话没骗你,而且,”
她故意顿了顿,昂起下巴,“我刚才还被我的偶像夸了哦。”
听完她的解释,幸村一言难尽地望着她,“所以你就当众拆穿了erald逃避现实的事实?”
栖木柚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其实她当时有点上头,说完才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分了。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啊?”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麻烦倒没有,”幸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轻叹道,“不过你该庆幸erald脾气好,这要是换作其他人,你这么一一针见血地说话,肯定要被当场赶出去。”
栖木柚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对不起啦。”
“不过erald先生邀请我参加明晚的舞会哦。”
“所以你刚才说的大事就是这个?”
“对啊。”
幸村不语,只是默默低头,将目光投向她肿成了桃子的脚踝,眼底意味十足,恰是无声却有声。
栖木柚一噎,一脸戚然地看着他:
“阿市,你不要提醒我这个悲伤的事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