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白事,与一场红事,有什么分别呢?
台下有几个人真正有感触,又有多少人眼神只盯着盘中的那块肉?
一场没有觥筹交错的葬礼。
没了兽肉填饱人们贪婪的腹欲,他们自然便会自己去找寻捕食的对象。
从前是某位弱势的贵族,今天是米奥利。
仪式一结束,某位大腹便便的贵族,便摇晃着身躯靠近了米奥利,肚腩上的肉随他的步伐上下甩动着。
这是一位从前避着米奥利走的贵族,米奥利上一世的记忆里都没有过他的存在。
想必是斯尔什偶尔清醒的时候,设计把人坑死了吧。
这种蠢货最适合当出头鸟,也最适合拿来杀鸡儆猴。
“米奥利殿下,您好,我是普尔市奥威尔家的次子,奥威尔·斯皮德。”他长吁短叹着,仿佛对米奥利的处境感同身受。
米奥利在考虑直接往这人脸上来一拳的可行性。
对方想要引导他说些不利于加斯提斯的话,好大声谴责他向加斯提斯投诚。
而米奥利需要和他发生冲突,给加斯提斯一个让骑士团出动的借口。
骑士团放出去之后,沿途不小心去某些贵族的家里借住几晚,造成一些小小的损失,想必各位心胸宽大的贵族大人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边境的贵族,既不熟悉米奥利的脾性,也不了解王城的深浅,才敢这样直晃晃地在今天就送上门来。
遥远的路程,还方便了加斯提斯做文章。
简直就像是为了试探米奥利态度而准备的一份……礼物一样?
可这份礼物实在是有些有碍观瞻,导致米奥利不想让他在自己眼前多晃哪怕0.01s了。
或许是米奥利冷淡的反应,刺激到了这座肉山的薄弱之处。
米奥利秉持着严谨的精神考量着:胖到这种程度真的还有薄弱之处吗……?
总之,奥威尔·斯皮德愤怒了。
他好像下意识地在王城贵族和边境贵族之间划下了一道界限,并坚决地认定:
这位分明无权无势又年幼柔弱的米奥利殿下,看不起他。
那双和已死的斯尔什陛下如出一撤的灿金色瞳孔,更是让他厌恶至极。
——让普通人领民也可以外出捕猎兽类,既可以减少给冒险者和骑士团的补贴支出,那些多活一天少活一天都是在泥潭里挣扎的庶民也可以获得些额外的收入,他实在不明白这样两全其美的提案为什么会让自己被骂得狗血淋头。
怒火让奥威尔·斯皮德失去了理智,他逐渐开始口不择言。
反正加斯提斯陛下不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小殿下,到时候闹起来再改口不就是了。
奥威尔·斯皮德压低声音,被脂肪包裹的声带震动出粗粝的声线:“真是可惜,斯尔什陛下就这么庸庸碌碌地死了,也不给小殿下您留下些……”
一句又一句他从前不敢说的怨恨、不满,朝着米奥利倾泻而出。
斯尔什处理政务很平庸。
他没学过,学过的哥哥死在了兽潮里。
他利用亲人的血液苟活,可灵魂早已死去。
可圣帕维帝国就是在这样一位平庸的王的手里稳定下来的。
或许缓慢、或许迟钝,可它扎扎实实地在一步一步往前走。
斯尔什清楚亲人的愿景是什么样的,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米奥利不允许自己的父亲被这种人侮辱。
“奥威尔·斯皮德先生,”米奥利轻声慢语,“为什么人们总是对牧师卸下防备呢?”
虽然牧师们大多也有魔法和剑术相关的天赋,但既然他们选择了成为一名牧师,那在大部分情况下,就说明了他们的魔法和剑术天赋不那么出众。
牧师在大多数人眼中是无害的、温良的、平和的。
这是圣帕维帝国多年来宣传教育后得到的出众成果。
出众到,除了王城中部分聪慧的保存了历史的贵族,所有人都忘了,三大职业里,唯有牧师是从血腥与暴力中出现的。
在它被称为牧师之前,与诅咒作伴的巫师,是更广为人知的称号。
“伟大而仁慈的光明神啊,聆听我的祷告。”
在奥威尔·斯皮德疑惑又轻蔑的眼神下,米奥利勉强自己去抽出了他腰侧的那把装饰性小刀。
奥威尔·斯皮德或许认为米奥利是准备用那把钝刀刺进他的身体,却连挪动的打算都没有:“天呐,米奥利殿下您想干什么?”
他甚至有空惊叫出声,来吸引会场中众人的注意力。
被帝国娇惯的、毫无危机意识的贵族。
帝国的蛀虫。
米奥利握着油腻的剑柄,将刀尖怼进了自己的手掌,血液迸溅而出,他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