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槐序一口气堵在胸口。昨晚的旧仇还没消,新仇又添一笔。他拍掉身上的沙子,拔腿就追殷妄。
殷妄在前面边跑边回头看,脸上的表情又得意又挑衅。跑了一段他忽然猛地往旁边跳了一步。
盛槐序没刹住,低头一看,他正好踩上了盛安湛花了半个下午搭起来的沙子小城堡,城门塌了,塔楼也垮了,护城河被他一脚踩成了平地。
殷妄绝对是故意的。
盛安湛的哭声立刻响了起来。
盛槐序火冒三丈:“殷妄你给我站住!”
“站不住!”
两个人你追我赶在沙滩上拉开距离,直到戚砚初不得不起身,把殷妄拦下。
盛槐序追过来站住,刚要开口告状,戚砚初先说了话:“你再跑,心脏病犯了我不管你了。”
殷妄在戚砚初背后对着盛槐序龇牙咧嘴做鬼脸,又吐了吐舌头。
盛槐序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子上,抱住戚砚初的小腿开始干嚎:“有了烦人精就不要弟了……我这个命怎么这么苦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殷妄蹲下去把他手指一根根掰开,拎着他胳膊往旁边一扔。
“你轻点拽他。”戚砚初无奈地叹气。
盛槐序被他扔出去,还没来得及翻身,两个人就又在沙地上扭成一团。沙子被扬得满天飞,旁边经过的人都绕着走。
等戚砚初再次把两人分开时,殷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沙粒。
许肆也把盛安湛哄好了,抱过来递给盛槐序。
戚砚初伸手帮殷妄拍沙:“你俩都多大了还打架,要是真把你送到我这儿来,我是一天清净日子都别想过。”
“是他先挑衅我的,”殷妄撅着嘴,“我哪儿不守夫德了?”他眼睛一转,忽然笑得狡黠,“难道是刚才有人搭讪我被你看见了?哥,你吃醋了?”
“没有。我相信你。”
“要是你被人搭讪,我可不相信你。”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他们跟你说话,我心里不舒服。我生气了,我吃醋了。”殷妄往他跟前凑了凑,“你要是变成哑巴和瞎子还有聋子,那你的世界里就只有我了。”
说着自己先觉得这话不对劲,这不是盼着戚砚初不好吗,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我想你眼里只看见我,耳朵里只听见我的声音。”
“殷妄,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霸道?”戚砚初拍完他身上的沙,又摸了摸他的手,不冷,热乎乎的,刚才打架打出来的。
“霸道吗?我怎么不觉得,别人都不说我霸道。”殷妄晃了晃脑袋。
戚砚初懒得跟他争这套歪理,转头看了盛槐序他们一眼,见他们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便牵起殷妄的手往酒店走。
回到酒店,殷妄被推进浴室。戚砚初靠在门口问他:“在酒店吃还是出去吃?”
殷妄隔着水声喊:“都异国他乡了,谁还在酒店吃。”
洗完澡出来,戚砚初已经给他找好了衣服。两个人手牵手出了门。
街上人群熙攘,异国面孔擦肩而过。殷妄忽然开口:“哥,你知道我那两年被送哪儿去了吗?”
“哪儿?”
“科莫湖。”
“一个人?”
“嗯。我妈他们偶尔会来看我。我一直不高兴,天天在数日子,什么时候到两年,什么时候就能回去找你了。”
“所以那时候你才急着出国?”戚砚初脚步微微一顿。
“嗯。”殷妄低下头,“你说过你答应我了,两年,不超过两年就能重新在一起。”
戚砚初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我要是一直没醒,你真打算拿刀杀了我?”
“不是杀,是殉情。”
“在别人眼里,你就是杀人,你就是那个疯子。”
“那又怎么样,没疯到他们身上,就别来评价我。”殷妄顿了顿,又问,“你那天为什么突然醒了?是不是感觉到我在你旁边?”
“那时候……总觉得自己凉嗖嗖的,像被蛇盯上了。”
“那你知道被盯上了,为什么不睁眼看看我?”
“我怕睁了眼,下一秒又闭上了。”
殷妄一怔,不说话了。
戚砚初见他脸色沉下去,凑近了半步:“累,不想醒,你让我多歇会儿都不行?”
“不行,”殷妄闷声道,“你一天不睁眼看我,我就难受,我就想死。”
戚砚初:“……”
说不通,索性不说了。他带着殷妄拐进一家临街的餐厅,暖黄的烛台已经摆好。殷妄吃上了心念已久的烛光晚餐,面色总算松动了些。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条窄巷,殷妄把他拽了进去。巷口的光斜着落进来,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