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妄。他顾不上周围还有多少人看着,顾不上白莲花还躺在地上,也顾不上宿君越正抱臂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拉起绒布袋两端的绳子,仔细地重新系好,然后塞回戚砚初的口袋里。
“送给你了,”殷妄看着戚砚初,眼睛亮得惊人,“你不能扔,也不能给别人。”
戚砚初看着殷妄这副样子,心中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移开视线,声音依然冷淡:“准备这次回来还给你。”
旁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是宿君越。
他倚在楼梯扶手上,看着这场闹剧,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殷妄狠狠瞪了宿君越一眼,然后转向戚砚初,声音软了下来:“哥……”
“说说吧。”戚砚初侧身,拉开了与两人的距离,目光在殷妄和白莲花之间逡巡,“怎么回事?”
白莲花刚才不知何时又躲回了戚砚初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和血迹,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现在和殷妄面对面站着。
殷妄指了指白莲花手腕,语气又硬了起来,带着告状的意味:“他对我炫耀,哥你说他贱……烦不烦,还买同款。”他差点把“贱不贱”三个字说出来,在戚砚初面前硬生生改了口。
白莲花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却依然温软:“我没有,我只是手腕上不舒服,所以才抬手转了转。”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条手链是我自己买的,我不知道和殷妄送你的那条一样……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戴的。”
这话听起来诚恳又无辜,但殷妄听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他不知道这是同款,所以戴了也无可厚非;而殷妄却因此大打出手,显然是反应过度,无理取闹。
殷妄死死盯着白莲花,眼神像刀子:“哦?是吗?”他转向酒吧负责人,“监控调出来,我要看他进门之后的所有动作。”
白莲花的脸色白了一下。他咬住下唇,不再说话,只是往戚砚初身后又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场面僵持着。音乐已经停了,整个酒吧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宿君越终于站直身体,走上前来,声音严厉:“够了。”
他看向殷妄,“不管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我让人送你去医院。”他又转向殷妄,语气不容置疑,“殷妄,你赶紧给我回家反省!再闹下去,我告诉爸。”
殷妄抿紧嘴唇,没有反驳,但也没有动。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戚砚初身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人群开始散去,酒吧的工作人员开始清理现场。
宿君越走在前面,白莲花被他的朋友搀扶着,跟在后面。
经过殷妄身边时,白莲花抬起眼,飞快地瞥了殷妄一眼。那眼神里,有畏惧,有不甘,还有一丝殷妄属于同类人的挑衅。
殷妄握紧了拳头,但最终没有动作。
他看着白莲花走了,然后转向戚砚初,脸上那股子狠劲儿一下散了,换成一副撒娇的委屈模样。
他仗着自己刚才在扭打中也挨了几下,头发被抓乱了,手腕上有几道抓痕,便伸手拉住了戚砚初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哥,我跟你一起走。”
戚砚初低头看了一眼被拽住的衣角,没有立刻甩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先回家。”
“那你呢?”殷妄追问,手指攥得更紧。
“我也回去。”戚砚初说,“明天还有事。”
殷妄这才松开手,但依然跟在戚砚初身边,像条被训斥后依然忠诚的小狗。
他走在戚砚初身侧,挨得很近,近到能闻到戚砚初身上混合着酒吧烟酒气的冷香。
“哥,”殷妄小声说,语气恢复了那种软绵绵的调子,“那手链你先不要扔,我过几天亲自给你做个新的,等新的拿到手了你再把那个扔了也不迟。”
戚砚初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
殷妄连忙跟上,在酒吧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纪喻之还站在那片狼藉中,对他做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