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卿见二人亲亲热热地从内院出来, 一副天真不知事的模样默了默,“林少侠,圣上传唤, 不可轻忽。”他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崔雲崀扭头看向宋念卿,“本少爷要一同前往。”
宋念卿无语, “无召入宫, 崔公子是想谋反?”
崔雲崀冷哼一声,很是看不惯他这样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 表现得很是不忿, 他念念不舍地拉着林栀夏的手,“我在家里等你。”好像是一对热切的小夫妻, 新婚燕尔却被迫分离。
宋念卿瞧得恶心, 大踏步朝前走, 林栀夏他们对视一眼,“照顾好我的江湖朋友。”
崔雲崀慢慢直起腰,脸上愉悦的红晕散去, 他沉下脸来,“来人!”
林栀夏忧心忡忡却不能表现出来,她不是道灵皇帝的对手, 更遑论那些武功高强的下人们, 皇城三大姓并非没有风声,却还是难逃一死, 足可见皇帝下手之狠。
一路无话,摇摇晃晃的马车很快就踏过宫门, 朝那座威严大殿驶去,林栀夏不懂,这所谓的皇帝那样一副恶心的纵容感来自哪里, 她感受到四周围着的人接连散去,才松了松汗湿的掌心,从手里拿出一只手帕。
素净的锦帕上写着几个字,“林氏血脉,帝王遗孤,万望小心。”
十二个字,让林栀夏整个脑袋轰鸣出声,她仿佛忘了呼吸,那种如同跗骨之蛆的恶感从何而来,在此刻有了原因。
宋念卿站在莲池旁,漫不经心地扔着鱼食,属下侍立在一旁,恭敬说道,“二人打算留下作为圣上的人质,以换得他人离开。”
“没了?”
“是。”
宋念卿蹙着眉,总觉得一切似乎走得太过轻易,但是既然皇上没有进一步的指令,他也不好掺和进皇家内部的事情之内,索性站在这里喂喂鱼,吹一吹这初秋的凉风,好不惬意。
林栀夏踏入殿内,冲迎门的侍女微微颔首,便径直越过屏风,弯腰行礼,“民女林栀夏,见过陛下。”
“大胆!见到陛下为何只躬不跪?”站在桌案旁的老太监声音尖利,如上次一般呵斥了她。
但是林栀夏神色从容,面无异色,果不其然,皇帝挥挥手,让那太监下去了。
林栀夏垂着头,她听到了衣角同桌案微微摩挲的声音,随后是轻盈近乎消失的脚步声,而那馥郁的梅花香气缓缓靠近,让她将头垂得更低。
道灵端详着她微微凸出的脊骨,薄削的身形因为习武而看着柔韧有力,连那弯曲垂首的模样,也透着一股倔强,他觉得很有趣,就像是许多年前,濒临陨落的天道,看着下一任天道如朝阳般蓬勃升起的样子,而产生的微妙之感。
心魔被他一箭射穿,但失去心魔束缚后,喷涌而出的阴灵冲得他道体溃散,道灵这才知道,那阴冥客栈内封印的,正是自己被斩断的阴灵。
真是拖累啊,他这样想着,待他将这新生的天道吞噬,便一切都能回到曾经。
但在此之前,他是想要瞧瞧,这株嫩芽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一股清风拂来,托起了林栀夏的手腕,“不必多礼。”她听见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
没来由的,林栀夏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似乎是被一颗渗血的双眼死死盯住的感觉,她咬了咬牙,定下心神,“是,多谢陛下。”
她垂着的眼睛开始泛红,一次性控制如此多的侍卫实在是有t?些吃力,但是她必须做到。
“林家只剩下你一个,不知手艺还留了多少。”
道灵皇帝闲话家常的开场,似乎是要安抚眼前少女过分紧绷的心神,他仰靠在椅子上,赤着的足踩在那只柔软的地毯之上,漫不经心说道。
“林家代代单传,到民女这一辈已经是第三十五代,传家的手艺不敢忘,还算小有名气。”
“是吗?”林栀夏感觉掌心束缚兵将宫人的丝线被一股力轻轻抚动了一下,“确实不错。”
林栀夏猝不及防抬起头来,只觉毛骨悚然。
“这方小世界内,本尊便是天道,你这些小伎俩,如何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呢、如此天真的小丫头,又有什么资格做本尊的继任者!”
林栀夏倏然后退,但那股力气变得格外巨大,让她掌心筋脉几乎断裂,她捂着血流不止的小臂,冷笑一声,“那就试试看吧。”
既然醒不过来,那就试试掀翻这盘棋!
“皇上!不好了好了皇上!”
那老太监狼狈地扑了进来,摔在地上磕头,“京城三大姓谋反,江湖人士围攻皇城,陛下,贼人当诛啊!”
道灵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自己的袖子,似是有些疑惑,“你觉得人多就足以撼动本尊吗?”
林栀夏后撤,冷笑一声,一股清幽的莲花香气自她体内传来,眉心缓缓显现出摇曳的莲纹,让她手掌伤势瞬间恢复,她抬起另一只手,一朵火花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