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最后一根系带系妥,歌才人自屏风之后缓缓走出。
一身绯红色舞衣,该遮掩之处遮掩不全,不该遮掩之处同样松散。大片线条利落紧实的肌体袒露在外。
歌才人脸红得几乎滴血,垂着头不敢看时锦,悄悄牵起时锦的手,按在自己紧实的腹肌之上:“陛下,可还满意歌才人的装扮?”
时锦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一片肌肉,满意地点头:“体魄确实强健,难怪熄灯无人时力气那般大。”
见时锦中意,萧承玄松了一口气:“既然氛围正好,不如你我共赴云雨。”
时锦却瞧出他在刻意转移话题,存心逗弄:“歌才人既有此名号,想必身怀才艺?”
萧承玄被一语戳破,微微一怔:“有的,当然有。”
“那就奏来让朕看看。”时锦摆出一副帝王姿态,存心逗弄他这位歌才人。
眼见这才艺不得不演,萧承玄只得预先叮嘱一句:“只是唱个曲。哥哥若是觉得难听,一定要捂住耳朵,不必委屈自己。”
“好。”时锦退后坐在软塌上颔首。
表演开始。萧承玄深吸一口气,煞有介事清了清嗓子。在时锦的注视之下,开口唱起了一首儿歌,但即使只是一首简单的儿歌,调子也全然不在节拍之上。
时锦按着太阳穴,用尽对萧承玄的全部的爱才让自己坐在软塌上坚持听完这一曲。
唱完之后,萧承玄依旧闭着眼不敢抬头,神色忐忑。他明明反复练习许久,结果依旧不尽人意。原本他是打算把歌才人的木牌拿掉,谁知时安依旧把它留在托盘,还偏偏被哥哥抽中。
既然已经抽中,他自然不愿让时锦失望,只能硬着头皮登台献艺。
只是一曲落幕,殿内久久没有声音。难道真的把哥哥折磨坏了?
萧承玄心中焦急,正要睁眼,脖颈忽然触到一阵冰凉。有指尖,正游走摩挲在他凸起的喉结之上。
萧承玄立刻明白,这是时锦的手。他不再睁眼,如同被顺服的幼兽,微微扬起脖颈,主动去追逐那只手。
追逐之间,他将自己脆弱的脖颈全然送到时锦掌心。时锦低低嗤笑一声,五指收拢,轻轻捏住他的颈侧。
“歌才人唱得实在刺耳。不如把歌才人毒哑,打入冷宫吧。”
时锦只需微微用力,便可夺他性命。可萧承玄半分惧色也无,反倒笑着顺着他的话说:“打入冷宫甚好,快快给歌才人喂哑药,送去冷宫。”
他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清清楚楚,哥哥根本舍不得伤害自己。萧承玄抬手握住时锦正捏着他脖子的手腕,顺势贴近,将人圈入怀中。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掌,则遮住时锦的双眼,自顾自演起戏来:“来人!将歌才人毒哑,打入冷宫!”
“是,殿下。”他模仿着宫人腔调应道。
随即又换了一副惊慌失措的嗓音大喊:“皇后饶命!陛下救我!陛下救我!”
萧皇后不为所动道:“快,拖下去。”
皇后、宫人、歌才人,所有角色,全由萧承玄一人扮演。
这一出闹剧演完,他没有挪开捂住时锦眼睛的手,另一只手引着时锦,继续在托盘之中抽取木牌。
咔哒一声,木牌被翻开。萧承玄没有让时锦看清,凑到他耳边低语:“哥哥,这次是画嫔。”
时锦唇角微扬:“这位画嫔听封号是擅长作画?可别又是孩童涂鸦。我可再经不起折腾。”
“不会,画嫔本事极高,一定能让哥哥满意。哥哥不要睁眼,数二十个数,我便叫画嫔前来。”
“好,朕便再信皇后一回。”
嘴上虽是这么说,时锦心中了然,萧承玄一身画艺还是他亲手教的,也不过就是个初学者的水平。
但他乐意陪着萧承玄演完今晚的闹剧。方才那首儿歌实在不堪入耳,他也只是调笑几句,未曾想逃。想来作画再差,也不至于比歌声更难熬。等一会儿睁开眼,无论看见什么,他都要好好夸奖一番,为承儿找回些刚刚失去的自信。
打定主意,时锦乖乖闭上眼睛,慢慢数起数:“二十,十九,十八……三,二,一。”
等时锦睁开双眼,萧承玄早已换下绯色舞衣,披着一件月白色外袍,头发只用布条简单束起,平添几分书卷气。
时锦还没有看见画作,早已把准备好的夸赞在心中备好。
可当目光扫过大殿满地铺展的画卷,那些到了唇边的称赞,却再也说不出口。
并非画作拙劣,恰恰相反,画得极好。
整座大殿地面铺满画像,画中人全都是时锦一人。执手教书图、浴水嬉游图、月下抚琴图、伏案小憩图、醉酒酣眠图、仗剑起舞图、凌空登仙图、乘风飞升图……以及一些只有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