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研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半透明的浅灰色手部出现在她眼前。
“原来是这样……”郁研喃喃出声，底下的乌玉成一无所觉。
眼前的画面再次扭曲，周围空气紧紧箍住灰色影子一样的郁研，场景无声切换。
郁研睁眼，仍然看向地板，乌玉成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灰白的尸体。她飘在空中，进入了一个奇异状态，无法发声，无法控制自己的灰色影子，只能模糊感受到来自身体的情绪。
亲眼看着自己的尸体被警方调查，收敛，郁研感受到一股愤怒和不可置信。
她知道，那是在《燕钗》大爆拿奖后的庆功宴，宴会结束后的酒店套房里。
接着，她亲耳听到调查她死亡事件的警察交谈，那几个倒霉蛋顶着滔天的舆论压力，调查来调查去只得出了意外溺亡的结果。
不止是警察，郁研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郁山明、乌玉成，还有公司里的同事，经纪人李蓓蓓，还有助理小关。
只是没有人能看到她，听到她。
郁研发现灰影自己动了，在半空急的直跺脚，说：“你们要不要发散思维再查查呢，我应该不至于蠢到把自己溺死在浴缸里吧？！”
但没有用，灰影说话活人听不到，也没掌握什么联系活人的手段。
情急之下灰影从天花板飞下来，试图通过拉近距离来让警察听见，没想到一个不小心，长发垂下触碰到了其中一位警察的头，仅郁研可见的发丝没有垂落在那人头上，而是无视活人的实体，像3d游戏穿模一样直接插了进去。
“啊！”年轻的警察突然惊恐地大叫一声，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两步，她脸上冷汗刷刷直冒。
旁边愁眉苦脸的年老警察转头瞪她一眼：“臭小子瞎叫什么？”
小年轻惊魂未定，摸着自己的脖子，语气无辜：“师傅我没……”她眨巴两下眼睛，又小声说：“我刚刚看见……那个女明星拿头发缠我脖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室内的温度似乎突然降低了几度，酒店经理往警察身边靠了靠，小心翼翼地呼吸。
“嗯？”师傅皱眉，上下扫视她两眼，“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晚上没睡好。”
年轻警察不由地反思自己胆子怎么突然小成这样，不应该啊，她回想着刚才的感受，发现那股阴冷不详的威胁感如薄冰融化般消散，连她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大惊小怪。
“出息。”师傅拿指头点点她的肩膀，“走，回局里。”
早该结案了，如果不是社会舆论影响，案情这么简单的事件根本不会拖到今天，嗯，回去就打报告。
灰影早已躲回天花板，她本来长及腰际的头发短了一截，发尾缺出一块向内凹的半圆口子，正是那年轻警察的脑袋弧度。
这个意外不仅吓到了查案子的警察，还让灰影损失了一把头发。
“和活人接触会伤害到自己，对被接触到的活人也不好。”灰影意识到这一点，想要离开人来人往的酒店。
这是自己的记忆，郁研无比肯定，灰影的行事风格完全就是自己。
灰影无声跟在查案子的一行人身后，正要离开这间自己的死亡之地，却在酒店套房门口遇到了阻碍。
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门口，任凭她怎么撞都毫无波澜。
警察师傅交代了经理几句，以保护现场的名义让经理重新锁住房间。
灰影赶在经理推门之前站远了几步，“砰”的一声轻响后房门落锁，她叹了口气，看着房间发愁。
“她被做局了，肯定是。”这是灰影当时的内心独白。
所有人都离开后，灰影漫无目的地在房间游荡。
这个房间被封存了，所有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也拉了下来，里面光线很暗。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重新开放，有工作人员进来打扫，灰影小心翼翼地避开人，防止再吓到人。
但鬼无害人意，人有工作日。
灰影也是需要休息的，她休息时会特意找个高处躺下，这段时间恐怕是她作息最不规律的时期了，经常一两个月不睡，一睡就睡一周。
因此经常出现灰影被人从梦中惊醒，然后发现人被她吓得不行，影子身上也多了几个洞的情况。
鬼要睡觉，救救鬼！
多来几次，灰影也发现了隐患，身上的洞虽然会随着时间推移补齐，但那是通过转移身体其他地方的物质达成的。
组成灰影的物质总量是固定的，消耗掉无法补充，因此吓一次人，灰影就缩水一层。
换一句话说，她迟早会彻底消失，不是因为被人碰，就是因为时间的消磨。
她没有可以补充能量的地方，她没办法吃东西，郁研似乎可以预示接下来的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