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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最大的牢笼是皇宫, 最小的牢笼是他的怀抱。怪不得晚上噩梦缠身,总感觉被五指山下扣住不得翻身。

    罪魁祸首还在沉沉深睡中。

    弦姒感觉这辈子翻不了身了。

    他的下颌搁在她的颈窝里,配合着手臂的围堵, 简直将她禁锢得天衣无缝,亲密嵌合,多呼吸一口都是奢望。

    不敢想象他的控制欲有多强,动作昭彰着无比的霸道,连睡梦中都这样警惕,恨不得将她揉碎到骨头里。

    夜里她感到腰酸背痛,是长久被他一个姿势禁锢着,越睡越累。与其说她是他妻子,不如说她是他一件不离手的爱物。

    她完全是他私人的,不能有一点自由,哪怕是夜里翻身的自由。他对她的占有欲,已经到了快要把她杀死的地步。

    太窒息了……

    梦里还好,一醒来弦姒难以忍受。

    弦姒镇定了会儿,惺忪褪了,渐渐清醒,尝试从他的怀抱中挪出一点余裕。

    “函徵。”她轻轻、轻轻地推搡他。

    然而他锁得极死,人又有力气,看似随意搭放的手臂,实则最大程度限制了她的自由。

    弦姒昨晚被折腾得够呛,此时仍心有余悸,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把他惊醒,否则又是一场浩劫。

    他们身上还穿着昨日大婚的红色寝衣,透着洋洋喜气,残温犹未褪。

    弦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浑身流汗,才逃出了一小根手指头。不得不说,他锁人的技巧炉火纯青。双方力道悬殊太大,她一个柔弱的深宫妇人,连精湛武力的他的一根小指头都掰不过。

    “呼……”她劳累地喘气。

    他的环抱,仅仅是最软的牢笼。若是她不从,等待她的只有前几日嬷嬷强行拿锁链锁她的噩梦,那才是最硬的牢笼。

    他的迁就,他的爱,他的海誓山盟,他的款款深情,都是建立在她愿意乖乖做皇后的基础上。否则,他就不是他了,而是一个用尽毒辣手段无情攫取她的魔鬼。

    弦姒对他一直有敬畏,深于骨髓的敬畏。虽然偶尔跟他胡闹,拿乔,以下犯上,都算是有限范围内的娇嗔。

    他的底线不容触碰,哪怕她自己心里委屈,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她再经不起风波了……

    今后就这样做皇后,安分守在后宫挺好的。起码平安无事,不用承担帝王的怒火。

    弦姒胡思乱想着,一边给自己扩展呼吸的余地。她挤出四肢百骸的全部力气,也没逃出他的怀抱,索性换个思路。

    她盯着函徵檀色棱角有型的唇,忽然浮起些报复心,梗着脖子撞了一下。

    对方的长眉一蹙。

    但没醒。

    做噩梦了吧?

    弦姒有点小得逞。

    她静了静,暗暗蓄力,准备故计重施。但再次碰上他唇的刹那,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一股巨力猛然沉沉扣住她的后脑勺,犹如钢箍,迅雷不及掩耳。她急切“唔”了声,无法像上次那样金蝉脱壳,一动不动地锢在原地。

    随即,对方溅着寒星的长目乍然睁开,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惺忪,反而像澄澈的湖水一样清醒,天生具有恐怖的威慑力,悍然加深此吻。

    她来不及躲,也无法躲,眼睁睁:“呃……”

    她拼命拍打。

    可怜的是,她柔弱的手掌也仅能在极小极小的范围内活动,根本无法形成掌风。

    函徵似乎有意报复,弦姒面色发红快要窒息了,他仍然不放开。

    待她真的可怜地濒死了,瞳孔失焦了,他才象征性松开了一丝,冷冷调侃:

    “还敢作怪?”

    弦姒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良久,海绵一般被挤干的肺部才重新恢复了形状,怨怪道:“您装睡,借机要杀了臣妾。”

    “本来是睡着,被你弄醒了。”函徵语调里掺了几分柔哑。

    他近一步掐住她的下颌,晃了两晃,以示惩戒,“卿的胆子越发大了。”

    “对您而言,是惊喜。”

    弦姒尽力平衡着再次被掐掉的呼吸,“对吗。”

    函徵眯了眯眼,审视着,她的回答很有意思,不愧是他费尽心机也要娶回来的人。

    “皇后大清晨的就这样惹朕,不要后悔。”

    说着,被她的惊呼声中,掩了被子。

    ……

    弦姒好不容易再度逃出来时,已经临近中午了。

    对于皇后,新婚第一日赖床不起属实不应该。但她上无太后要侍奉,下无后宫诸妃要训见,且皇帝本人一直在帐中,不应该的事也变得应该了。

    弦姒的身体仍然很虚弱,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喝药。她本人怕苦,厌恶喝药,之前就曾偷偷把药倒进花盆。

    函徵从后圈抱着她,一手持碗,一手持勺,轻轻舀起,放在唇畔吹得不温不凉才递给她喝,一滴都不许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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