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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没想象中有意思,莫如躺在殿中休憩,省些力气。

    蹉跎了会儿,暮色由淡墨变成浓墨,渐渐将天空浸黑。远处超脱紫禁城的天际线上,浓橘和珍珠粉变幻渲染,五彩缤纷, 太阳的余辉似一束束豪迈洒落人间的金粉,最后的余温。

    “怎么了?”帝王的关怀落于耳畔, “累了。”

    弦姒嗯了声, 确实有点。

    函徵捕捉到她神色一闪而逝的颓唐和失落,她的疲惫不仅是御花园走路带来的,更是心里上的。她被锁在暗室太久, 太久没见过阳光和新鲜空气, 灵魂的墙壁上都长了斑斑驳驳的霉块。即便阳光晒透,也会在墙壁上留下霉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

    他似善解人意,又似试探,“如若宫里没意思, 也可以出宫走走。”

    弦姒乍闻此,额筋猛然跳了跳,似乎难以置信, 旋即明白过来,出宫又怎样,全天下都是他的天罗地网,戴着枷锁的小鸟在天空飞翔一阵,终是要被拽回笼中的。

    “不了,臣妾宫外的亲人都死光了。”薄斗篷下她的两只手臂耷拉着,知趣地拒绝。

    离开他,乃至于任何与离开他有嫌疑的举动,她都万万不敢再提了。

    函徵侧头去看她的眉眼,见她是诚心,呵笑了一声,顺水推舟道:“那,你在这世上就只有朕一位亲人,在宫里。”

    他牵着她的手,将她送回毓德宫去,并未留宿,前朝还有军机要事。

    临走前,弦姒估摸着今日与他相处还算融洽,抓住他的一截衣角,懦弱地道:“可以求您一件事吗?”

    函徵回首:“说。”

    弦姒很犹豫很难堪,鼓起很大勇气才敢向他谈条件:“……将臣妾的婢女还来。”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犹犹豫豫堪称懦弱,怕冒犯到他,让他又以为她要对着干。她可没有那么多命和他对着干了。

    函徵未置可否,剐着她的鬓。

    弦姒侧头,直瘆得慌。

    “很想念婢女?”

    弦姒哽了一息,语气分辨不出什么:“下人而已,谈不上想念,用得顺手罢了。”

    函徵可有可无唔了声,“最喜欢哪一个。”

    弦姒心惊,他的后半句可能是“就把哪个还回来”,也可能是“就把哪个杀掉”,依据他一贯温面深渊的脾性,后一种回答的可能性更高。

    她彻头彻尾的无力,很是后悔问出这一句,时间若能倒流就好了。

    “哪个都不喜欢。都讨厌。”她愠怒懊恼地锁眉,“罢了,我不要她们了。”

    “你要了又不要,颠倒反复的,是在怕。”

    函徵一言点破,同时暗色轮廓缓缓朝她垂落。

    弦姒汗出如浆,战战兢兢,下意识将手格挡在心口前,手腕空落落的少了什么。

    一看,是锁链丢在一旁。他信守了刚才散步时的诺言,不再锁她了。这是一个天大的让步,她刚得到,就又谈别的。

    “你不觉得你有些贪婪吗?”函徵静默视着她空空如也的手腕。

    弦姒竟被操纵着觉得愧疚,对不住他,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您别生气,我只是,是……”

    他按住她的肩膀,目色明亮冷厉:“弦姒,不要再和朕提。”

    弦姒被深深戳痛,望着他的背影,未知滋味,柔软的帐榻仿佛要将她吞噬进去。

    ……

    “这几日呀,皇后娘娘不闹了。”厨房内,一个伺候弦姒的两个老嬷子低声说。

    “方才我去给娘娘送甜汤,娘娘乖乖巧巧都喝了,面色如常,还像模像样地指挥‘崔桂嬷,下次少放点糖,齁得嗓子难受’,像是要好好过日子了。老奴连连答应,立即叫来厨子提点一番。”

    “这是好事。待我等奴才禀告君父时,君父也能安心。”

    另一个老嬷嬷也若有所思的点头,娘娘确实比前几日服软多了,吃足了苦头,终于想通了。

    整个皇宫的年轻姑娘谁不想做圣上的女人,娘娘竟还不愿。她们铁腕制裁一番,娘娘终于肯弃暗投明。

    但话说回来,娘娘是未来皇后娘娘,若非圣上的命令,她们绝不愿得罪未来皇后。待娘娘将来执掌了凤印,捏死她们几个老太婆比捏死臭虫还容易。

    两个嬷子耳语两句,宫闱森严禁地,岂敢多说,熬好了太医给的汤药,仔细放置容器中,端给弦姒用。

    “娘娘请用药,调补气血,温养胞宫的。”

    弦姒正自望着烛火发呆,烛火忽被挪走,罩上了灯罩。崔桂嬷狗腿地道:“娘娘,老盯着灯火伤眼睛。”

    弦姒揉了揉眼,果然出现五彩斑斓的残影。

    “把药拿来。”

    她不等人灌,自顾自地一仰而尽,流出几滴在脖颈。

    “娘娘,慢些,慢些。”

    崔桂嬷见娘娘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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