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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笑,下马她就能逃开去了。

    他先跨下,再将她稳稳抱下。

    双脚踏在沉稳土地的一刻,弦姒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连连喘气,呼吸完全紊乱。

    夜风飒飒而吹,这才发现他们正在高台上,高处的风吹拂了衣裳的尘埃,将胸间诸般污秽愁绪一洗而净。

    极目远眺,可以望见山脚下整个车水马龙的京城,分外震撼。

    这一刻,她真的站在帝王身边,与帝王并肩的高度,睥睨这大好河山。

    胸襟都被彻底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夜谈 “朕希望卿

    弦姒眺着满目河山, 灯火辉煌,直叹胸臆。

    长久困于深宫之中, 未有过这等一遣胸襟的机会。登临至高处,才发觉自己以前有多么狭隘,井底之蛙,笼中囚鸟。

    其实只要站得足够高,任何人间烦恼都不值一提,广袤的旷野会无穷稀释掉痛苦。

    她久久凝望着街衢,函徵却久久凝望着她。

    然后,他凑了凑,牵住她的手。

    萤火虫淡青的微光是夜色唯一的光亮,打着小灯笼, 让他们咫尺之间勉强可以辨清楚彼此。

    她一滞,没有反抗, 任由他牵住。

    萤火虫渐多了起来, 飘荡在黑夜中的黯淡灯笼。弦姒禁不住伸出指尖,萤火虫跳跃闪烁,不肯停落。她遂追踪虫儿的轨迹, 跳着捕捉, 脚下踩空险些摔倒。

    “仔细。”函徵眼疾手快,及时扶住。她跌入沉稳硬朗的怀抱中,身躯呈倾斜,安全感顿时袭遍全身。弦姒下意识仰头,他被月光和萤光映得明明暗暗的俊颊, 黑翳覆了大片。

    这一刻,他不像全天下的君父,而像她一个人的丈夫。

    弦姒的心砰砰乱撞, 下意识脱开。

    “爱妃想从这里跌下去吗?”

    函徵托着她的腰,往下看百尺悬崖,滚落碎石,若有凉凉的嘲笑之意:“若跌下去,怕是花容月貌保不住了。”

    弦姒本欲感谢他,听他风凉话,忍不住反唇相讥:“臣妾的花容月貌若毁了,再不能侍寝,损失的是您。”

    “哦?”

    “这样说,朕是非卿不可了。但朕还有皇后,未来还会有许多妃子。”

    “但圣上中意的只有臣妾。”

    她几分笃定地说,“圣上若中意旁人,今夜便不会把臣妾掳到此处了。”

    包括棒打鸳鸯,赐死刘伦,吞食丹药,设计囚宫,拒绝与皇后圆房,他一切都是为了她,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大不敬的话,嘴上不能说罢了。

    函徵无言以对,有时候她真是聪明得过分。他偏偏喜欢她的聪明,若她呆呆痴痴的只会服从,还挑不起他这样大的兴趣。

    但有时候,他也想把她的伶牙俐齿拔了,叫她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再关到黑牢里囚禁起来,让她日日夜夜只能哀求于他。

    “毁容无所谓,朕爱的又不是卿的容颜。哪怕貌若无盐,朕照样宠着。”

    函徵真假参半,云淡风轻。

    “除非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爱妃背叛了朕。那朕也会离你而去,不再顾念。”

    这话绝无夸张意味。

    弦姒心头升起一阵悚惧,若她和其他男子有染,或和旧情人藕断丝连,他定施以棘手,这是他多次严肃警告过她的。

    帝王家的翻脸无情,最是无情。

    帝王要是的是忠诚,绝对的忠诚,包括身体上和精神上的。

    “奴婢永远不会背叛圣上。”

    弦姒顿了顿,恢复了旧时称谓,双手握住他,将柔嫩的心音吐出。

    她试图给他一记定心丸,打消帝王的猜忌,也好使自己过得舒服些。

    函徵自然而然地接受。

    他当然信她,但不相信那些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勾她的男人。

    因此,他得时刻警惕。

    当下煞风景的话不提,二人在绵软的草地上一同坐下来,弦姒靠在他肩头,漫天的星星在眨眼,凉风习习,一个极为祥和安谧的野外夜晚。

    草地略沾了露水的潮气,弄潮了衣襟,但谁在乎呢。在心灵无比的宁静中,月亮在莲花状的浮云间时隐时现,树梢的蝉都渐渐睡去了。

    弦姒眼皮也渐渐沉重。

    “冷吗?”

    “不冷。”

    “卿一定冷了。”函徵一笑,胡搅蛮缠,摘下外袍强行裹在她身上,巧妙将她揽在怀中。弦姒骤暖,下意识抗议,却使自己被搂得更紧。

    她乍然抬首,他那张清邃隽俊的脸乍然闯入眼帘。炯炯有神的长目,在微暗的月色中仍如墨色的闪电,透着一种常年严苛训练的杀气。但杀气被掩盖得很好,他表面永远是内敛而温和的,偶尔和她开些小玩笑,像萤火虫一样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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