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内心激烈交战, 半晌,终是放下身段:“臣妾恳求圣上饶柳生一命。臣妾与他绝无牵扯。当年在刘伦的撮合下,臣妾勉强与他定亲。但一知道您容许留臣妾在宫里, 就立即撤回婚约了, 可以说臣妾与他毫无牵扯。”
函徵听她舍不得柳云舟死,雪雾似的杀意更浓。
“婚约不婚约的倒无所谓,朕虽喜爱宸卿,非是那等不分青红皂白乱吃飞醋之人。但……”
函徵有意停了停,静静的笑从他眼中淌出, 冷不丁跳脱问:“你喜欢被绑着吗?”
弦姒脸红了红,不明白他怎么问得出口的,弄得她跟火燎一样。虽然在以往侍寝中, 有比更过分的言语和动作。
她自己一死固然不足惜,却不忍牵连救过她的柳家满门老小。幼年,舅舅舅母刻薄,是柳家时常接济,她才能活到现在。
弦姒顶着压力,强行柔谄地说:“……臣妾喜欢。”
“那就多绑一会儿吧。”函徵拍拍她的头,随意地决定,双方达成一致。
强制性的惩罚,被他表演得出奇柔和。
弦姒简直怀疑他要做别的更过分的事,因为他的举止不能用常理揣度。
函徵冷冷叮嘱:“现在,朕喂你饭。当勺子到嘴边的时候,张嘴,听懂?”
原来是喂饭。
弦姒至此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便是毒药,他喂的她也得乖乖咽下。
“回答朕。”
“……臣妾明白。”
函徵遂拂了下手,宫人立即奉上备好的饭菜,小份而精致的。函徵拿起汤匙,先舀了口清淡的瘦肉粥轻轻吹凉,送至她唇边。
弦姒犹如坐在刑椅上,四肢动弹不得,嘴巴僵硬地张开。
咸咸的,鲜鲜的,味道甚佳。对于两日多水米未进的弦姒来说,这口粥将瘪瘪的胃部救赎了,让她恢复了一丝力气。
“再来。”函徵喂了几口粥,转而喂给她米饭和饭菜。弦姒吃出了虾仁的味道,似乎虾仁被剁碎了,还有好几味名贵药材。若是再有鹤顶红,无声无息送她上西天就好了。
很遗憾,里面并没有鹤顶红。
函徵抬手,撩开她垂下的发丝挂在耳后,异常认真的眷恋,并不想送她上西天的。
他指尖的温度滑过她颊,在很久很久以前,是她眷恋到骨子里的。
冰冷的惩罚中,裹挟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温情,是他们对彼此曾经有过的爱意。
“吃饱了。”弦姒及时将头侧了过去。
函徵的温情亦一寸寸淡去,遂没有感情的互搏:“吃完这小碗。”
“那您放开臣妾的绳索,臣妾自己吃。”
“不可能。”
“那您放了臣妾的禁足,允许臣妾重新在后宫自由行动。”她讨价还价。
“绳索都不解,还要求解禁足?”
函徵斤斤计较,微含讽意,道:“吃吧,朕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的。”
他,她以前也是很喜欢的。
弦姒山穷水尽。
用罢了膳,函徵以帕细心擦净她的唇角,见她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的样子,冷眼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真好。”他反复欣赏,“以后一直这样吧。”
她哪也去不了,什么出格的事也做不了,不会乱和别的男人私相授受,他很有安全感。
皇帝的视线上上下下,剐得人疼。
弦姒端端正正坐在官帽椅上,犹如无可避免地被烈日灼晒,难受极了。内心反抗的力量失去了支点,她有软肋握在皇帝手,得顾忌柳生的性命。
虽然柳生在大殿上求婚,并不顾她的性命。
“圣上,不要。”
“臣妾也想,但这样就无法侍奉您了。”
她苦笑着说,“圣上若真想一辈子囚着臣妾,早把臣妾打入诏狱了。您舍不得。”
函徵摇头,轻而易举地支配一切,认认真真说:“朕不需要你侍奉,你听话便够了。再敢用寻死威胁朕,朕不一定能做出什么来。”
弦姒的唇咬得发白,默默斟酌了会儿,做出一副可怜相,反反复复解释:“圣上是还没原谅臣妾。事实上,臣妾幽居后宫,满心满眼都是君上您,怎会和旧人旧事扯上干系?那柳生大逆不道,在金銮殿公然觊觎臣妾,是他罪该万死,您不该这样惩罚臣妾。臣妾无辜被禁足了数日,误食了朱砂,大难不死又被您绑起,受的苦足够多了,您就赦免臣妾吧。”
她和柳生确实没什么,她希望他公正些,莫乱吃飞醋。
函徵聆听,似有所动:“卿知不知朕受了多少非议和嘲笑?”
没人敢非议和嘲笑他。弦姒心如明镜,却不得不道:“圣上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