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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然谦敬地叠好,道:“臣妾只希望您看在往昔情面上,饶恕臣妾。”

    “休得妄言。”函徵道。

    “臣妾求您。”她最后给他没尊严地叩了个首。

    函徵不欲视此。

    他并无虐待妃嫔的嗜好,她的头已然撞破,没必要再叩。

    他的心肠已如铁石。

    “你先退下。”

    弦姒固执地挺着身体,分毫未动。

    他口吻转冷,声线加重了些:“朕说了,先退下。”

    弦姒拧着性子顶在原地,这辈子最倔强的一次,也是对他最执著的一次。

    函徵抬手本想决然叫锦衣卫直拖她走,见她瘦骨嶙峋,额头微肿莫名憔悴。

    他耐着性子道:“此事尚待查清,朕需要时间,卿且告退,勿烦再扰。”

    寂静的空气中,荡漾着他无情的逐客令。最后的通牒了,该走开了。

    弦姒闻此,知事情再无转圜的余地,僵硬动了动,“臣妾知了——”

    弦姒跌跌撞撞从乾清宫出来,被卫凛的人送回牢狱一般的毓德宫。锦书等人早已等急,弦姒软弱无力地挥挥手,示意暂时不要问,方才觐见帝王已耗干了她全身所有气力。

    “娘娘的额头……”春儿见她额头肿了,忙欲拿药处理,见伤口已被药处理过了,虽然处理得并不好。

    弦姒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颤颤爬到榻上只想一头睡过去。

    她身陷朦胧,捏着被角,双目黯淡无声地望着帐顶,凝结着阴天的霉晦与潮湿。

    心力交瘁。

    她忽然想喝点酒,使自己别那么清醒。可毓德宫只有三餐饭菜供给,并无额外酒水。她现在是阶下囚,哪里能饮酒。

    她心脏敲击着粗浊而钝缓的节奏,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原来再浓烈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磨灭,幸存下来的部分畸形变质。

    如果当年她听刘伦的安排尽早出宫,嫁给柳生,现在可能还残存对帝王情愫,像一个未圆满的梦,永藏心底,时不时遗憾一下,但绝不会沦落到如今境地。

    当初在她爱的和爱她的中间固执选择了前者,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今天,他打了我。”弦姒漏出怅惘,似对看不清的鬼魂说话,褪去成熟和硬撑,好像一个事事依靠大人的小姑娘,“干爹,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爱错了人,不想再爱他了。”

    “没听您的话,我真的很后悔……”

    可是,陷落在泥泞里,谁又能给她救赎呢。

    晚上内侍送来的饭菜,不过一个朴素的食匣,数碟小菜,瞧着很是素朴。

    弦姒靠在床头,胃口全无。事实上,她已数日不曾好好吃饭了,身形消瘦,皮肉几乎包不住骨头,额头和手指又带着伤。

    春儿将饭菜端到弦姒榻边,几乎用卑微的语气多次请她用膳。

    弦姒无奈,勉强举箸。

    然而,食匣看着素朴,却大有洞天。

    也不知御膳房的人发哪门子神经,忘记了拜高踩低。那几碟小菜看着普通,实则精致,肉食以雪鹿肉和贡羊为主,专供内廷,温补养颜。素菜里有云顶菌和山竹荪,飘着一层胡荽,口感咸淡适宜。至于汤水同样是一道温补药膳,用人参和枸杞熬成,一口千金。

    “兴许是皇后娘娘照顾您呢,您打起精神来。”春儿良言劝慰,举起汤来喂给弦姒。

    皇后娘娘待她们一直很好的,这次暗中帮忙也说不准。否则,御膳房和内务局那些拜高踩低的奴才,早把她们这失宠加禁足的妃嫔往死里作践了。

    一定是皇后娘娘。

    弦姒想起皇后,心头微暖。

    雪中送炭,难能可贵,从前与她争陛下的恩宠,真是愧疚。

    然而她胃口实在太差,饭菜虽色香味俱全,难以下咽。

    春儿等无奈,食匣碗筷递了出去,交还给御膳房的人。

    内侍拎着食匣,沉甸甸的,足可见娘娘剩了大半部分。

    月色下,卫凛的铁步一步步铿锵踏在心头,瞥了眼内侍,气场阴森冷厉:“娘娘每日食了多少,圣上可是要御目亲览的。明日娘娘若再食不下咽,你们御膳房后果自负。”

    今日娘娘受伤了,圣上反复思忖此,久久未能释怀。

    那内侍忙下跪磕头求饶,言道娘娘有心病,胃口实在太差,菜谱已严格照圣上给的做了,菜菜汤汤绝无差错。若娘娘还不食,只能拜托太医院往里掺些助食的药……

    卫凛提点道:“莫擅作主张,此事要禀告圣上,圣上允准才能掺。”

    “大人放心,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内侍怕极了这群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动不动,眼睛怒瞪,一记绣春刀直接宰人。

    事关宸妃娘娘再小的举动也要如实上报,这点基本的规矩他还是懂的。

    卫凛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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