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居所

    这是干爹刘伦的人。

    王福禄想,这女子凭长相将来必定有大出息,否则,就是干爹自留的对食。

    戌时已末,宫门落锁,闲杂奴才离开乾清宫,鸦默雀悄。

    抱厦内,射来模糊不清的月亮。清雅的室内,摆放着汉白玉的罗汉榻,黑漆香几,檀木衣柜,一尊袅袅冒出烟雾的瑞兽香炉。

    地毯厚重,吸净所有脚步声。

    火炉熏暖,长久呆之令人闷热流汗。

    弦姒规矩伫立在墙角,和静默燃烧的灯台死物也无分别,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白日,她曾在此间叠衣裳;此刻,衣裳的皂香仍淡淡萦绕。

    约莫占了半个时辰,亥时过去一刻钟,圣驾终于驾临。

    弦姒值夜的任务之一,就是替圣上穿脱衣裳,伺候就寝。刘伦待她不薄,这是美差,却也是极度考验人的。

    因免不得和圣上近距离接触,能否控制得好分寸,干净利索,不惹主子厌烦是门大学问。若因畏惧天颜,腻腻乎乎的束手束脚,翌日就得被发落了。

    她喉结轻轻滚了滚,掌心发凉,静静地深呼吸,脑子里不停流转刘伦嘱咐的话。

    “叩见圣上。”

    约莫圣上离她五步的距离时,她跪下行大礼。

    对面的人脚步一停,却能感受到他比刀锋还寒森森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