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容置喙。
朗宝疏什么也没说,进去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衣,裤子也换成了牛仔裤,头发索性盘到脑后。
“这样可以了吗?”
梁卓怡拿了车钥匙往门口的方向走。
“我有事要出门,送你走。”
这回朗宝疏好听话。
没有任何异议,甚至全程都没再说半个字,跟在她身后走出家门,步入夜色中。
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中间隔着燥热的晚风,清冷的月光,摇曳的树影,还有让呼吸越来越困难的沉默。
开车去九龙塘的路上,副驾上总是会主动同她讲话的人一言不发,消失了一般。
都市碎烂的霓虹灯映在梁卓怡的脸上,晃着她的瞳孔。
有那么多的人来到她的生命里,主动或者被动地离开,她应该早就习惯了类似的别离气氛。
不会心痛,不会舍不得。
车停在朗宝疏家门口,梁卓怡用有些干涸发涩的嗓音说:
“进去吧。”
黑暗的车里,朗宝疏转头对她说:
“如果你在意的是社团身份会影响我,我可以很确定地回答你,我不怕,也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梁卓怡垂眸看着方向盘。
朗宝疏:“如果还有别的原因,我也希望你能亲口跟我说。”
是刀尖舔血的社团大家姐,是随时会没命的卧底,是和吴若筠一同死在那一年的梁洁莹,也是不能爱上无辜之人、不能理所当然去幸福的梁卓怡。
“我说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梁卓怡抬起眼,转向朗宝疏。
“你应该回到你属于你的生活中去……”
这句话本该很坚定,却在看到朗宝疏蓄满眼泪的眼眶时戛然而止,喉间空空,无法再说出半个字。
朗宝疏第一次没有反驳她的话,立刻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入那条路的尽头,消失在她的眸底。
【📢作者有话说】
[托腮][托腮][托腮]
第156章 梁卓怡and朗宝疏(12)
◎“别碰她。”◎
走进周明澜办公室前, 站在高层走廊上的梁卓怡最后看了一眼港岛的日落,任压抑的思绪在心中放纵驰骋。
她只留了一件若筠的遗物,就是那件没有特征, 就算被任何人看到了也调查不出来源的纯白T恤。
是她为梁洁莹保留的最后一点念想, 证明梁洁莹也曾经幸福地活过。
T恤一直挂在衣帽间的最角落里, 平时看不到的位置。
谁能想到, 那么多的衣服, 朗宝疏偏偏就挑中最最普通的这件呢。
昨晚不该用那种语气凶她的,自己说随便哪件衣服都可以穿,人家哪里知道那件衣服有什么故事。
后来送走她, 回到家里的衣帽间, 梁卓怡看到若筠的衣服被好端端重新挂回了原本的位置。
这么聪明的孩子,应该已经有些猜测了。
无论是谁知道自己曾有一刻被认错成别人, 都不可能不生气的。
可就算不开心,朗宝疏也没有发任何脾气,走之前还把衣服挂好。
连哭的样子都藏起来,不让人看……
梁卓怡在落日残阳中收起了漫无目的的思绪,结束了自我纵容的沉溺,回归现实。
深深吸了口气,把心中的酸痛压回去。
她还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成为梁卓怡。
梁卓怡是不可以幸福
她告诉自己,咬紧理智,往前走,去做梁卓怡应该做的事。
抱着以命换命的心态去见了周明澜,最后周明澜真的给了她保沈无的机会, 也没有要她一根手指, 取而代之的是罚下一百鞭。只要命够硬就能挺过去, 她反而要感谢周明澜网开一面。
一百鞭没有人能一次性扛下来, 第二十九鞭的时候后背已经被抽到血肉模糊,第三十鞭直接把她抽得整个人前伏,血溅了一地。
意识摇摇晃晃时,梁卓怡感觉下巴被强行抬起来,脑袋上折的角度牵动痛极的伤口,让她喉咙里发出难以克制的痛吟。
深深的喘息间,冷汗划过惨白的肌肤,沿着她抻直的脖颈往下滑,溶了飞溅到皮肤上的血珠,把她整个人染成了破碎又妖冶的颜色。
梁卓怡已经被血与汗浸透,没有一丝动弹的力气,只能任周明澜用球杆把她下巴挑起。
“梁大律师嘴很硬,原来也是血肉之躯。”
周明澜坐在一圈行刑者中间,逆着光垂眸看着脚下的梁卓怡。
“继续打下去怕是要没命,我准许你回去休息三天。三天之后再回来受后面的罚。希望你能记住这次教训,不要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