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打了一个照面, 周明澜双眼里是发了狠的凶戾, 似乎还没从极度恐惧和紧绷的情绪中缓过来,看到梁卓怡,立刻将她摁到墙边, 沾血的刀横在她的脖子上, 警告道:
“在这里看到我的事情如果被第三个人知道,我会追你到天涯海角, 把你一起捅死!”
梁卓怡目光下移,用右手帮她把扣子扣好。
周明澜沾了血点的眼皮因为她这慢吞吞的举动,不受控地跳了两下。
梁卓怡仰起头,主动把脆弱的脖子贴在周明澜的刀刃上,媚眼微睨。
“不用追到天涯海角,正好我挺想死的,多谢你成全。”
梁卓怡主动凑上来,周明澜的刀反而往后退,听到了梁卓怡的嗤笑。
周明澜恼火地一把将这脏女人推远。
梁卓怡被推到另一侧的拐角,顺势靠着,本来她也没有多少精力。
“如果你还想捅死我, 出去的时候记得沿着墙边走, 走到第二棵树右拐, 不然明天你就会进警署, 再也没机会来杀我了。”
周明澜听到她的话,第一次杀人的过热大脑冷却了一些,意识到想顺利离开的话必须躲过监控。
这个和周奕炆搞在一起的姣精,言下之意是在给她提供逃跑的路线。
周明澜把刀藏进袖子里,压低脑袋警惕着周围,飞速离开。
梁卓怡四下看了一下,没人,往里面走。
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已经有了猜测,等她看到周奕炆瘫坐在沙发上扭曲的尸体时,还是一瞬脱力。
真是服了这个周明澜。
她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搞得遍体鳞伤,好不容易捱到了今天,目标居然就这样被周明澜弄死了。
她们俩是都在憎恶周奕炆,梁卓怡也的确故意透露了不少周奕炆的信息给周明澜,但要的也不是这人直接的死亡。
周奕炆是个防备心很强的人,还是自由搏击的顶级高手,就算醉酒的时候也未必会疏于防范。
梁卓怡不确定她俩发生了什么,周明澜怎么能凭一把匕首就杀了周奕炆,事到如今也没有兴趣完全了解。
去厨房找了副丁腈手套,咬着手套的边缘,为自己尚且能用的右手戴上。
目标突然死亡,她得抓紧最后机会,多少捡点有用的信息回去。
在茶几下方找到周奕炆的手机,对着她那张睁着眼的脸扫。
刚死,还能解锁。
梁卓怡一边抽烟,一边把她各个账号的绑定手机换成自己的。
烟灰陆陆续续掉落在周奕炆僵硬的脸上,覆盖她的眼珠。
替换完毕,梁卓怡把手机放回原地,想再去卧室的时候,有人按门铃。
无论是谁来了,梁卓怡都不可能留在案发现场。
这里的地形她很熟,烟头丢到马桶里冲走,顺势从卧室的窗翻出去,沿着后院离开。
周奕炆的死讯肯定会传开的,或早或晚,到时候她的名号她的人脉,都会随着她的死亡彻底失去作用。
要快。
在周奕炆死讯传出去,梁卓怡要尽可能消化她的资源。
周奕炆这块敲门砖的确有些作用,可即便好不容易走上了这条路,路上脏鬼干的都是要牢底坐穿的买卖,十足的谨慎,看到半道闯入的梁卓怡也能嗅出不一样的味道,不会拉拢,只会远离。
她不彻底把自己弄脏,是不可能走进鬼群里,被鬼当同类的。
梁卓怡在重拾巴西柔术且开启实用射击训练的间隙,在一次次梦到若筠又在冷泪中醒来的夜里,想明白了这件事。
梁洁莹不会做的事,梁卓怡可以做。
她已经是梁卓怡了,永远都是梁卓怡了,有什么不可以?
在租来的清冷公寓中,坐到化妆镜前,眼前摆满了“画皮”的工具。
鬼是画张人皮充当人,她则是套层鬼皮冒充鬼。
年轻的脸庞浓妆艳抹,为自己抹上欲.望的浓墨重彩。
好妖娆勾人的一张脸,是会蛊惑人心的滋味。
将自己浸在港岛纸醉金迷的糜烂洪流中,在一场场觥筹交错间,在一次次的呕吐又重新微笑的黑夜里,把所有的污秽尽情往身上抹,不断烫伤这具画出来皮囊,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就是梁卓怡会做的事。
如果不做这些,你又何必活着?
嗜烟嗜酒、贪财滥情、醉生梦死、瘾症难消……
所有派对都能看到她的身影,美丽女人的手是她的腰带,香软的怀抱是她的床。
这就是梁卓怡。
一个有着明显缺陷的贪婪疯子,一个被性瘾控制的肮脏败类。
她终于成了一只能与这条道上所有鬼同流合污的肮脏怪物,覆盖着鬼能认同的腐烂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