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薄妍:“二婶?”
裴咏珊转过冷淡的眉眼,看向裴振雄的老婆。
“那是你二哥!你怎么能那样对他!瞒了我们这么久,你还有良心吗裴咏珊!你放开我!”二婶愤怒地大喊,想要把裴薄妍甩开。
裴薄妍冷着脸扣着她不放。
二婶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怎么都挣脱不了,对着她也破口大骂。
“你也是个贱人!要不是当初你和你二叔打赌,他会死吗!你们长房没一个……”
没等她骂完,裴咏珊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二婶被她打得一时愣住,污言秽语一瞬间消失。
“他找人想撞死我的时候记得是我堂哥?看在都姓裴的份上,他留给你们的遗产我一蚊没动。想让裴振雄外面那些私生子私生女回来跟你抢遗产,尽管继续闹。”
裴咏珊说完就上车了,没再给她半个眼神。
二婶对着法庭的方向喊,“你们看到了吗?这个杀人帮凶打我啊!”
裴薄妍松开她,上车前,给二婶丢下一句话。
“如果你或二房的任何人再试图伤害姑姑,我不介意把你们全部踢出家族信托。”
车门一关,二婶对着裴咏珊骂道:“你和那个肮脏的周家养女有什么区别,装模装样,你们大房早晚遭报应!天打雷劈啊!”
裴咏珊听到她的这句话,目光从车玻璃后漫过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意味不明满足的笑意。
大房一家的报应还没见到,但二婶追在车后面骂的时候不慎崴了脚,摔得相当难看,被法院门口的记者拍到这幕,作为当日的头条。
“姑姑,你手还好吧?”
车内,裴薄妍没在乎二婶的发疯,看到裴咏珊的手在发颤。
这是裴咏珊人生中第一次打人巴掌,掌心火辣辣的疼。
却让她愉悦地笑了。
“没事。”
裴咏珊擦干净手之后,戴上了黑色小羊皮手套。
她的手的确在发颤,却是兴奋的颤抖。
原来脱下了那层虚伪人皮之后,这么痛快-
港岛的夏季永远潮湿溽热,风里带着海水中淡淡的咸腥,光都像被晒化,糊在人的肌肤上。
又一次从北城回来的裴薄妍开车来到海边,沈无失踪的地方。
每次从外地回来,她都会过来一趟。
依旧很难直视那片海,听到海水的声音都会让裴薄妍心悸难受。
但又怕阿无孤单。
那个闷蛋不爱说话,但很喜欢听她声音的。
所以裴薄妍只要有时间就会过来待一会儿,说点什么都好。
盘山公路的防护栏早就被修好了,裴薄妍开着918靠近时,看到一位年轻的女仔站在护栏边,对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水自言自语。
“Mo姐,我真的考上港大医科了!今天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好想亲口告诉你……”
阿露没说两句话就开始抽泣,窄窄的后背在不受控地耸动。
“我妈一直跟我说,我能有现在的人生,能盼着美好的未来,是Mo姐你为我争回来。那时候我们明明都不认识啊,只见了几面的而已,你就给了我那么多钱,为我还债,救了我和我妈的命……我妈都说你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转世……能遇到你,是我们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裴薄妍的目光透过墨镜注视着那女仔,听到被风带来低低的哽咽。
阿露眼睛都哭肿了,“可是,为什么我们还好好的活着,你却不在了……我不想你死啊……我才知道你只比我大五岁……”
裴薄妍眼神发直,在心里轻笑着。
其实只大了三岁。
阿露难过地哭了好一阵子,用手背抹掉眼泪,忍住泪意,说:“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走错路,不会浪费你给我的人生机会。我会好好读书,以后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好医生。Mo姐,我和我妈都会永远记得你……我也会去看阿婆的,帮容姐扫墓……”
后来阿露还说了些什么,出神的裴薄妍没听清。
这个人,当飞女真是不称职。
烟也忘带,还到处做好事。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就算命运夺走了她的一切,甚至给她的人格都罩上了一层灰,她依旧会帮助只见过几面人,拉回误入歧途的细路。
裴薄妍单手支着脑袋,想起去Glow救下阿无的那晚。
那夜的她沾了一身的灰尘,身上有被谁踢的脚印,手也被碾得红肿,狼狈凌乱。
当时裴薄妍就觉得这个人好怪,总是在癫言癫语,想让人讨厌她,疏远她。
可她身上总是有种不知名的魅力和纯然,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她、了解她、呵护她、拥抱她。
原来这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