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办法,她只能赌。
从当上卧底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上了这张赌桌,手里的筹码就是自己的命,不坚持到成为全场赢家的那一刻,无法退出赌局。
此时此刻,她只能再一次把性命压出去。
赌周明澜和邓衍峰之间的不睦,堵周明澜被邓衍峰压了一头的不爽,甚至赌裴咏姗和周明澜之间不知深浅的情感,希望周明澜能够保下她。
在这个场子里,邓衍峰的马仔和周明澜的差不多,如果周明澜能来保她,那她和Wing姐就还有一线生机。
邓衍峰这种老江湖,被枪指头也面不改色,他看都没看沈雾一眼,视线直射沈雾身后的周明澜。
“A姐,这就是你挑中的人?”
周明澜耸耸肩,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峰叔,你做事不公,就别怪手下人不敬。阿无才帮社团立了几次大功,我都还没有好好奖赏她,你却开口定她的罪,很难服众的。”
一旁的梁卓怡也慢吞吞地开口,“就这么把条子杀了,不就更找不出谁是卧底了?是不是有点着急啊峰叔。”沈雾抓住这一丝倒向她的契机,枪口野蛮地顶住了邓行峰的脑袋。
“我看你这条老狗才是真正的卧底。为了摆脱嫌疑,先把脏水泼我身上,还这么急着杀人灭口?”听到沈雾也骂邓衍峰是老狗,周明澜没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声笑,让沈雾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略略松开一丝能喘息的气口。
邓衍峰在和兴社的地位超然,仗着自己辈分高,这些年没少作威作福,纵容干儿子黑仔城上位,每个核心生意都要插一脚,捞了不少油水。周明入
早就对这对父子烦不胜烦,但碍于他的辈分在这,还有周伯尧在暗中借他来制衡自己,一直忍耐着。
几个月前,这条老狗把主意打到湾仔,狮子大开口让她把一半的地盘分出来给黑仔城管,Glow也让他负责,周明澜这才动了杀心,对梁卓怡借鲜货坑黑仔城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水推舟将人弄死。
没想到沈无居然敢拿枪顶着邓衍峰的脑袋,做了她一直想做的事,看邓衍峰一脸铁青却还要拿捏长辈的姿态,唇角笑容的弧度越发愉悦。也有点好奇,要是没人保护他的时候被人拿枪顶着脑袋,这条老狗还能不能装模作样稳如泰山。
邓衍峰身边的头马对着沈雾大叫:“你识条铁咩!峰叔行得正企得正,系和兴社嘅开山功臣!佢喺度振臂一呼嗰阵,你老母都未戒奶啊,而家同我讲
佢系二五仔(你懂个屁!峰叔行得正坐得正,是和兴社的开山功臣!他在这振臂一呼的时候,你老母还在吃奶呢,现在跟我讲他是卧底)?!”
“那也未必。”
梁卓恰用消毒湿巾缓缓擦着手上的血迹,将废弃的湿巾丢到一边,语气仍旧不紧不慢。
“丹尼斯姜这安记的二五仔,不也一样坐到了头号白纸扇的位置。谁能保证在什么位置上的什么人,不会是其他势力的暗桩呢?闹了一顿把条子杀
了,卧底却没查出来,反倒让大家生出嫌隙,就算是峰叔也说不过去吧?”
丹尼斯姜居然是二五仔这件事情,前段时间在和兴社里闹得很大,更是引发了后来和兴社和安顺堂大规模械斗。
即便有警方镇压,社团内还是有不少人伤亡。
当时和兴社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不觉得这事离谱的。
丹尼斯姜在和兴社这么多年,都快混成元老了,居然能是安顺堂的人,那沈无和梁卓怡说的也没错,谁能保证这些叔公不是呢?
特别是邓衍峰这种嘴上说退,但还是一直还在插手和兴社内部事务的老不死。
沈雾感觉到局势上微妙的起伏,拉开保险栓。
“说的冠冕堂皇,归根究底还不是为了报私仇?”原本就紧张的局势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阿无。”周明澜叫了沈雾一声,“别这么冲动,把枪放下。你有什么委屈阿姐会给你做主。就算峰叔冤枉了你,他也是长辈,别没大没小。”沈雾站着没动,语气里故意带着愣头青的倔强与狠劲。
“阿姐,他压根没有想找什么卧底,不过是找借口要我给黑仔城填命!”
站在角落里的九哥凝视沈雾的脸很久了。
总觉得这个女人在哪里见过,面相有些熟悉。
周明澜对旁边的霍庭欣使了个眼色,霍庭欣过去拍拍沈雾的肩膀,“回去。”沈雾仍旧不动,眼底浮动着想要跟邓衍峰同归于尽的疯癫。
霍庭欣一把将沈雾的枪夺了过来,拎住她的后领将她从一堆枪口中拎了出去。
沈雾顺着这股力道退了几步,刚好退到周明澜的身前。
邓衍峰手下原本指着沈雾的枪口瞬间齐齐对准了周明澜。
周明澜的手下也不甘示弱,同时扒枪,全部指了回去。
“有件事我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