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想知道这场逼宫大戏如何收场。
坐在裴振雄身边一位头发稀疏的集团高层附和他:
“ Cecilia,你爹地打江山的时候,没让任何人替他背过锅。新加坡的事情已经让集团焦头烂额,现在又因为你的事股价一措再措,你是不是该有所行动,别让我们这帮老家伙替你扛雷啊。”
两人一唱一和,裴振雄继续说:
“我没记错的话,你爹地手里有几个项目下个月要过投委会。如果因为你的花边新闻项目过不了会,你想好该怎么交代了吗?”
如果说刚才会议室里只是安静,那裴振雄这句话一出,整个房间里呼吸都要消失了。
裴振生在集团里的拥趸不少,裴薄妍近几年战绩斐然,受这对父女荫庇多年的人不在少数。
听到裴振雄的话,都被揪紧了心。
裴振雄这把钝刀磨了几十年,蛰伏这么久,专挑裴振生重病,集团人心浮动的时候出鞘。
今天的董事会恐怕是他精挑细选的立威舞台。
这些对裴家大房一支忠心耿耿的老臣们都暗中为裴薄妍捏把汗,想着能说点什么为她周旋,起码撑到裴振生病好,或者裴咏珊回港。
他们心里都在为同一件事痛心疾首。
为什么裴薄妍偏偏在这个当口爆出非常不利的桃色新闻。
为什么偏偏是裴薄妍?
裴家从百年前建家立业开始,传下来的祖训就是不能沾黑,赚的每一蚊都得是干干净净。一整个世纪,“清白”二字对裴家而言不仅是生意经,更是家族在港屹立不倒的命脉。每一代裴氏的掌权人,都得守着这条底线。
谁越了线,谁就是整个家族的罪人。
不只是裴家大房的忠臣,在裴家挥洒了大半生心血的董事会成员和股东、高层们看向她的时候,心里难免问一句,为什么偏偏是裴家这一代里最能干的、最争气的、手腕最硬、最不可能出错的长女,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种丑闻?
那个和兴社的飞女,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我从来不去想不可能发生的事。”
面对裴振雄的咄咄逼人,裴薄妍依旧淡然,短短一句,不多不少。
弄得人更加抓心挠肝。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裴振雄绝对不能错过,干脆老脸不要了,上身前倾。
“这是生意,不是你大小姐想不发生就不发生的。Cecilia,你也是大个女了,如果集团因此蒙受巨额损失,我希望你能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引咎辞职!”
气氛降至冰点。
谁都知道最近股价连连下挫的最根本原因不在裴薄妍,她的绯闻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可现在的风雨是内忧外患的结果。
裴振雄这番有失偏颇的话是在激将。
所有人都在等待裴薄妍要怎么反驳。
“可以。”裴薄妍居然接受了。
满屋哗然。
裴振雄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应了,克制着脸上的肌肉,不表现出太多喜出望外的神色。
她这么做,就是将自己推到了悬崖边!
几位亲近的长辈想开口劝裴薄妍,为她挽回一二。
裴薄妍却不看任何人,缓慢转着手里的钢笔,凝视着已经靠回椅背表情放松的裴振雄,语速缓慢地说:
“如果项目顺利过会,说明我还能撑得住家业。二叔年纪也不小了,到时候就回加拿大种种花钓钓鱼,不用替晚辈操心,应该能活得更长些。”
裴振雄:“你……”
他将一步棋,裴薄妍回敬一步,公平交易,他一时找不到退缩的借口。
转开眼,不去看裴振雄那被她气到扭曲的脸,裴薄妍起身离开会议室。
留下满屋的低语和欲言又止。
第72章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Aie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咖啡。
端着温度正好的咖啡站在窗边,玻璃上倒映出她无感的表情。
其实此刻,她的大脑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述情障碍很多时候让她呈现出一种平静到冷血的状态。
无论是什么感情,都像是废墟之上刮过的大风,没有任何阻拦,更是能将她的心吹透,吹痛,却不自知。
那是种打了麻药后伤口一再被剖开的过程,等到发现时,神经已经死亡,组织已经溃烂。
越是强压,她的表面越是平静无波。
可与此同时,内心溃烂得越猛烈。
这不是好事,当然得治疗,这些年裴薄妍一直都在遵照医嘱服药。
没想到有朝一日,述情障碍也能成为她对抗外界的武器。
连日的高压让她头疼的情况一直没能缓解,吃了多少止疼药都只能救她数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