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晴看到了沈雾,一边从人群中走过来,一边还隔空向某人举杯微笑。
像无意间走到沈雾身边,林慧晴低声道。
“沈小姐,看到那边穿灰色西装的王生了吗?”
林慧晴所指的王先生,是个梳着一丝不苟背头,五十出头的男人,看上去保养得非常好,袖扣是低调的贝母材质,从容自在,正在和一位女士攀谈。
“他是规划署的关键人物。旁边那位高个是李董事,这两个人在社区文化项目上有很大话语权。”
林慧晴轻抿着酒,“基金会是保留着一票否决权,但这块地的归属从来不是我们一家说的算。无论是王生还是李董,台面下都有自己养的‘马’。卓安发展得到了基金会的允许,只是拿到了赛马的资格。能不能真的赢下你要的一切,还得看未来的正式会议上,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方案,是否能够打动所有人。”
林慧晴拍拍沈雾的肩膀,“了解他们的喜好,知道他们会为什么趋之若鹜,又会为什么屈服,是你能不能讨好梁卓怡,一举上位的关键。”
直接点出背后的梁卓怡,以及沈雾最有可能的心态,是林慧晴不甘被一个飞女拿捏的反击。
还有一点,林慧晴得说服得了旁人。
慈善基金会的会长,握在手里许久不肯撒手的地皮,为什么能交给卓安发展?
林慧晴想让卓安发展的人看上去聪明,有实力,是凭借自己的本事中标,这样才能撇清她的偏颇之嫌,让人不往利益输送上想,明哲保身。
港岛各大圈层的话事人,都是在一场场酒会和沙龙间推杯换盏,交换着心知肚明眼色的利益共同体。
山顶道的豪宅和中环的办公楼,其实是同一个生态系统。
就像一山的老虎和守护果园的人,互相觉得对方是讨厌鬼,但又要靠对方才有肉可吃,有果可摘,有花可赏。
林慧晴说得在理。
只是,这个生态系统自成方圆,还要论资排辈,想硬闯进去很不容易。
今晚的沈雾穿着价值不菲的裙子,花了大价钱找的造型工作室,画了个千金妆,看上去和人群里光鲜亮丽的年轻富家女没什么区别。
偶尔有人来搭讪,对方问到她姓谁名谁,听到姓沈,再询问是不是造船大亨沈家的女儿,得到否定答案后,很快在礼貌的微笑中离开。
还有其他过来寒暄的,在得知她是卓安发展的工作人员后就没下文了。
无法和目标人物搭上话。
倒是打发了几位蠢蠢欲动,想猎艳的公子哥。
意兴阑珊地靠在沙发上喝酒。
多年来的卧底生活,让沈雾能够轻松拿捏底层人和亡命之徒的心态,对于怎么跟富豪周旋也有自己的方法。
偏偏上流社会虚情假意的那一套,她还差点火候。
林慧晴当然不会再当引荐她的人,公开场合跟她撇清关系都来不及。
该怎么得到王先生和李董事的联系方式?
如果继续让陈家颖帮她解决,不知道da不会觉得她没断奶,特别没用?
全场最一视同仁的只有端酒的侍应生。
这里的酒好喝还顺口,等沈雾脑子转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喝了好几杯。
是不是不小心喝多了点?
不然怎么好像在人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侧颜,一闪而过?
某个人的到来,让一直都安静到克制的环境像平湖被人投入一颗石子,荡起无法忽略的涟漪。
三四个人低语着从沈雾身边路过,兴奋地说“终于来了”。
沈雾的大脑被酒精弄得变迟钝了几秒,这几天一直在集中精力办事,此刻脑子像是找到了可以钻的空子,自行宕机休息。
在开小差的几秒钟时间里,沈雾大脑自动想到了裴薄妍,想到被裴薄妍拿走的那些衣服,也不知道被她丢去了什么地方。
出神的沈雾没发现,身后有个男人注意她有段时间了。
唐世昭单手抄在口袋里,手里捏着香槟杯,盯着沈雾的后脑勺,挪了好几步才看清,真的是她。
想到那天被砸车的窝囊气,唐世昭就一肚子火。
唐父为婚约解除的事训了他,又停了他公司职务不算,还让他低三下四去找Vincy道歉。
结果那个扑街,甩了他转头就找了个女的谈,还搞得人尽皆知,让他成圈子里的王八,一时间沦为众人的笑柄。
说起来,都是这个姓沈的修车工带来的晦气。
唐世昭对一旁的安保人员使了个眼色,安保走过来:
“唐少?”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种级别的酒会让个修车工溜进来?得罪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你们的工作都别想要了。”唐世昭指着沈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