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太窄,四个人散不开,有两个人被木箱砸中,东倒西歪。
阿笙趁机摸到地上的一根铁棍,没摔倒的另外两个小混混已经跑上来要扯她。
她横着一棍舞出去,吓得对方立刻停下,倒退两步。
阿笙紧攥着铁棍,对裴薄妍喊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跑,左拐再右拐就能出去!快去!”
裴薄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立刻去报警,警察到之前找司机过来救阿笙。
裴薄妍从来没跑过这么快,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辨别道路上,完全没有意识到双手紧紧攥着个陌生的东西。
按照阿笙的话一口气跑出巷子,气喘吁吁间,看到司机正站在车边焦急地打着电话。
看到裴薄妍,司机愁云满面的脸马上转为惊喜,对电话里的裴振生急吼吼道:
“大小姐回来了!没事没事!她回来了!”
裴薄妍夺过他手机,让爹地快点带人到这里来,救命!
随后拨打了报警电话。
等裴振生带着四五个保镖和裴薄妍一起回到巷子里,已经找不到阿笙和四个小混混的踪迹。
警察也赶到了,发现地上有打斗的痕迹,以及一些不知道是谁的血。
裴薄妍看到血,头皮发麻。
裴振生见女儿脸色惨白,浑身还在克制不住地发抖,立刻脱下自己的衣服把她罩住,摸她的脑袋,好烫,发烧了。
让司机马上送她去医院。
裴薄妍拒绝:“我要找到她。”
裴振生:“年年,乖,你发烧了,在这里吹风会烧得更严重的。先去医院,爹地肯定会帮你找到她的,好不好啊?”
被父亲这么一提醒,裴薄妍才明白自己为什么意识会一直处于摇摇欲坠的状态。
鼻息好热,裴薄妍又开始晕眩,虚弱道:“你……一定要找到她。”
裴振生:“一定的,爹地答应你了。”
去医院的路上,裴薄妍发现自己紧攥到骨节酸痛的手里,握着个断了绳的无事牌。
是在拉着阿笙,想她一起走的时候不小心拽断的吧……
居然把人家贴身的东西扯下来了。
可能是她家人送给她的,一定……要还给她。
高烧四十度的裴薄妍陷入了昏迷。
想着一定要把无事牌还给阿笙,偶尔会从昏睡中醒来。
半昏半醒时看到了爹地,问他:“阿笙呢?”
裴振生愧疚地说:“还没找到……”
发现女儿手里一直握着什么,握得指节都泛着青白,裴振生想拿出来看看。
裴薄妍推开他的手,翻身,背对着他,把无事牌扣进胸口,低声说:
“你答应我的事一件都没有实现过。”
裴振生欲言又止,低垂着头,无言地看着女儿瘦削的背。
……
往事被罩在梦的气泡里,从意识的深海中不断往上浮。
浮出海面,咕咚一声,破裂。
二十七岁的裴薄妍在太平山别墅卧室里缓缓睁开了眼。
在清醒的一瞬间,阿笙稚气的脸,和沈无沉郁的脸重合了。
点点阳光爬上裴薄妍的鼻尖,晃着她的睫毛。
这世上真的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吗?
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下床,站在镜子前拿起电动牙刷刷牙。
睡袍松散,露出精致的锁骨中间小小的无事牌。
十七岁深秋的那次应激,让裴薄妍断断续续高烧了好几日。
等烧终于退了,她也被带回了港岛家中。
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她不知道阿笙在哪里,甚至不知晓她真实的名字。
连“sheng”是哪个“sheng”都不确定。
后来她有回到内地去寻找,连第一次相遇的殡仪馆都再去了,没人知道叫阿笙的少女是谁。
茫茫人海,裴薄妍就这样被迫和她断了联系。
连说句“谢谢”的机会都没有。
之后十年的时间里,裴薄妍完成了学业,积极康复,开创属于自己的品牌……这期间她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阿笙的踪迹。
重要的贴身之物落在陌生人手里,会很难过的吧。
裴薄妍不愿意去想,这枚无事牌被她贴身带着,是不是她家人留给她最最特别的念想。
想找到她,还给她。
告诉她,我把你的无事牌保存得很好。
也想看看一直出现在梦里的少女,现在是什么模样。
有没有和她父亲一样当了警察,还会不会独自坐在河堤上孤独地听歌。
奇怪的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