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薄妍依旧冷冷淡淡地“嗯”。
温静书凝视她脸庞片刻,拿出一个炭灰色天鹅绒的首饰盒。
作为珠宝设计师,裴薄妍一眼就能看出它是装项链的。
“纪念日快乐呀。”温静书笑着说。
裴薄妍:“纪念什么?”
温静书被她的话卡了一下,努力拉着笑容不往下掉。
“你最近太忙,都忘了吧,当然是纪念我们认识二十周年啦。”
裴薄妍没有要去打开首饰盒的意思,温静书帮她打开。
果然是项链,主石还是非常昂贵稀有的鸽血红。
温静书将项链拿出来,挂在手指上,“试试?”
红宝石一晃,阳光正好刺在裴薄妍的眼睛上。
裴薄妍眯着眼,转开脸,没接,起身离开的时候说:
“我只有一个脖子,不需要两条项链。”
她站起来的动作,让脖子上一直挂着的无事牌晃了出来。
很普通的翡翠无事牌,正绿色糯冰种,十几万的货色,戴着玩温静书都嫌有点掉价。
那年裴薄妍从内地回来后就一直戴着,也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又有什么渊源。
温静书看着裴薄妍的背影说:“年年,你该换一条更配得上你的项链。”
裴薄妍回眸,一道锋利的冷光刺进温静书眼底。
“我喜欢什么,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
……
车开到大门口,遇到管家奇叔。
裴薄妍放下车窗,超大号的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最近除了姑姑,我不见任何人。”
奇叔有点尴尬地看着远处面无表情的温静书,对大小姐说:“好的。”-
一整天的工作回来,温静书已经走了。
收到她的WhatsApp。
【Sorry啊年年,我不想让你生气的。无论如何,二十周年快乐,谢谢你小时候那么护着我,你永远都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裴薄妍没有回复她,去泳池游泳。
无事牌跟着她在水里一浮一沉,一抹碧绿始终在她的眼底,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躺到床上。
抚摸着无事牌,这是她每天睡觉前必做的事。
翡翠的手感原本冷冷的,一旦她摸上去,能很快沾染她的体温,变得温润细滑。
阿笙应该不知道无事牌没有真正遗失。
它落在一个陌生人手里,在距离那个城市几千公里之外的港岛,被这个陌生人每天随身携带着,一直好好保存着,等着有朝一日能够还给她。
握着无事牌慢慢入睡,裴薄妍再次梦到了阿笙。
十七岁那年,她和她爸爸去内地参加葬礼。
葬礼结束,第二天裴振生还要去应酬,让司机带裴薄妍出去转转,买点喜欢的东西。
她觉得好无聊,没有喜欢的东西,哪也不想去。
这种无精打采是埋在骨子里的,很沉,很懒,灰蒙蒙的。
母亲过世之后她就变成这样了,问她有什么不开心的,她也无法说出口。
汪博士跟裴振生说她有述情障碍的时候,她听到了。
不知痛苦,不能表达,所以更不懂怎么化解。
裴薄妍一天天变成更加沉默。
司机到了一家酒店门口,要去这里为裴振生拿预定的点心。
想带裴薄妍一起进去,裴薄妍没兴趣,他只好自己去。
临走前说:“大小姐等等我,不要乱跑哦,我很快回来。”
裴薄妍点点头,无聊地看着窗外,等着对方回来。
街道上很多人,她居然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阿笙。
阿笙穿着一件烂大街的灰色连帽衫,脖子上挂着白色的耳机,背着书包,一身素色其实很不起眼,裴薄妍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轻易发现她。
灰白的色调,冷淡的脸,竹竿一样瘦削的身材,反而成了她眼里醒目的符号。
阿笙走进对面的一家书店,裴薄妍拿着了口罩下车,跟在她身后。
第27章 [“晏晏”深水加更]
裴薄妍是在港媒无孔不入、丧心病狂的偷拍下长大的,养成了去哪里都会戴上口罩的习惯。
跟着阿笙走进了那家书店,没有上前,就远远地打量她。
看她走到“社会科学”分类,在“犯罪与侦查”那一列仔细地选书,时不时踮起脚尖凝视更高的位置。
是警察的孩子,难怪对这类书感兴趣。
裴薄妍心想,她以后也要当警察吗?
可实在太瘦了,虽然说比自己小几岁,可能才刚开始发育,个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