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沈雾知道那里面是水。
裴薄妍看沈雾进来后就站在楼梯旁,说:
“站那么远,怕我吃了你?”
沈雾没吭声。
唇面上刚好的伤口可以作证,裴大小姐的确有喜欢咬人的爱好。
慢吞吞挪到裴薄妍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像个训练有素又不会僭越的合格保镖,等着大小姐发话。
“你怎么在这?”裴薄妍问。
“当你的保镖。”
“我可不记得有让社团当保镖。”
“嗯,这事儿不归你管,大概是你下属的下属的下属在安排,你自然不知道。”
沈雾是北方人,说话一点自然的儿化音。
裴薄妍品味着沈雾“这事儿”发音里的趣味,说:“之前给你的那笔钱,足够你找到正经工作前的开销,怎么还留在社团?”
“不够。”
“四十万还不够?”
“嗯,四十万大概够我妹活一个月。”
裴薄妍想起来了,这人有个用钱续命的妹妹,来港岛打工什么都做。
太需要钱了,所以才愿意去游艇当模特,让她脱就脱。
沈雾:“刚才那个男的人不行,跟人打赌追你,不是真心的。”
裴薄妍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些,没解释对方只是个合作伙伴。
“你看到什么了?”
“无意间看到他给朋友发信息。”
“你在意?”
沈雾不知道自己就提个醒,怎么就转到在不在意这个点上了。
本想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不小心看到裴薄妍的手腕。
被她自己虐待到发红的皮肤还很清晰。
沈雾不想回答之前那个问题,又不想表现得真的在在意她的事,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心情不好?谁又惹大小姐不爽了?”
裴薄妍:“没有不爽。”
不算假话,起码在偶遇沈雾之后没有不爽了。
千金嘴真硬。
沈雾看着她手上的红印说:“这还没有不爽,那爽起来该是什么样?”
说完后两人都愣住,沈雾很快意识到不对,这话有点歧义,还不太好听。
和三教九流的人待在一起久了,每天晚上去颓档吹水,就算自己从来没有参与丧狗他们那些轻浮的话题,听多了也会受到影响。偶尔说出口的时候,会在不经意间变得口无遮拦。
裴薄妍皱眉,“轻浮。”
轻浮就轻浮吧,刚好符合她飞女的人设,还不用绞尽脑汁想这次该怎么维持小混混的形象。
沈雾:“轻浮是吧,那你别偷轻浮人的棒棒糖。”
裴薄妍上次从唐楼离开,顺手从门口的零食盒里拿走了一根波子汽水味的棒棒糖。
用宣传单叠成的巨大零食盒里,明明一大堆东西。
饼干、糖果、口香糖,十几根乱放的波子汽水味棒棒糖,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还有不知道谁分给她各种牌子的散装烟。
换成裴薄妍,年头丢枚钻石戒指得到年底才能发现,这姓沈的少了根棒棒糖居然都知道。
当面被人拆穿,裴薄妍有点不自在,说:“当时喉咙有点不舒服,就随便拿了根。回头买一万根还你。”
有点欲盖弥彰,怕沈雾她会把棒棒糖和接吻联系在一起,发现她在回味。
结果她怎么说沈雾就怎么信了,没再追着问,双手抄在西装裤里说:“你还有别的事吗?”
裴薄妍:“做什么?”
沈雾:“走。”
裴薄妍:“去哪?”
沈雾:“不开心就要发泄出来啊,带你去玩。”
发泄之后应该就不会虐待自己了吧。
发泄?
从小到大的教育里都没有“发泄”这么粗鄙的词汇。
裴薄妍心头好像被某种细腻的触感抚过,软软的。
“玩什么?”
沈雾有点受不了裴薄妍,这是什么J人,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去了你就知道了,跟我走。”
“跟我走”这三个字强势到不容置疑。
还没人这样命令过她。
换成别人这样对她说,她只会觉得对方粗鲁无礼,从此把这个人加入黑名单里。
沈雾的话却变成一股在背后推着她的力量。
推着她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
沈雾眼睛里泛起明亮的笑,裴薄妍垂在身侧的手被她一把捞起,握紧。
不知名的热流从心脏紧闭的缝隙里咕嘟咕嘟地冒出了热热的气泡,破裂,再冒出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