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发现镜子有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裴薄妍?
沈雾回眸,看裴薄妍站在对面那家珠宝店璀璨的珠宝展台前,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知道多久了。
有点生气有点怨念,还有点……说不清的情绪。
像要用眼神直接在她身上灼出两个洞。
沈雾一看她,她就转开目光,走了。
梁卓怡打完电话回来,抽了张卡,递给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容姐。
“衣架子,果然穿什么都好看,全买了。”
容姐接过她的卡,对沈雾说:“懵猪,还不谢谢怡姐。”
沈雾看不到裴薄妍了,淡淡收回目光,“多谢怡姐。”-
本来一天一根棒棒糖就够,今天裴薄妍吃了三根。
吃到舌头和喉咙都有点不舒服。
裴薄妍坐在驾驶位上,没立刻开车。
她手腕上常年圈着一根调节情绪的手环,质地是有韧性的皮筋。
指尖勾起,放开。
皮筋回弹,打在手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再拉起,放开,再一次弹上皮肤。
细微的痛感一次次鞭笞在手臂上,用这份疼痛调节情绪,释放说不出来由的负面心情。
情绪手环她一直戴着,压力大,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就会这样对待自己。
有段时间没这么做了。
Hestia刚刚成立的时候,被港岛无数双眼睛盯着,无数人暗暗等待她创业失败出丑时,她都能淡然埋头做自己的事,不需要情绪手环来调节。
看到姓沈的心甘情愿被别的女人摸脑袋,心脏的某角有点崩裂的迹象。
酸胀的感觉很陌生,不知道那是什么,述情障碍一直将她和某些情绪隔离。
无法真切地摸到那些情绪,那些情绪却能伤害她。
不过有一点能肯定,情绪潮水正在裹挟着她,偏离正常的心情轨道。
弹得手背发红,勉强把试图冒头的不良情绪压回去。
回到浅水湾裴家,心情还不是很好。
别墅三楼一整层都是属于她的空间,乘着电梯到楼上,看到玄关上放着一封象牙白的家书。
裴薄妍知道它是来自家族办公室。
“……201x年x月x,为先妣娄夫人之冥寿忌辰。谨定于上午十时,于裴氏家族墓园举行家祭仪式。昔日慈晖不敢有忘,请阖族亲眷、子孙后代,务须拨冗莅临,准时与祭……”
好快啊,又是一年。
裴薄妍目光沉沉,把家书阖上,仔细地放到书柜一整排一模一样的家书最末尾。
忌辰一早。
裴薄妍捧着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文心兰,带着亲手做的点心上了车,来到家族墓园。
刚下车,裴薄妍就察觉到暗处有人在偷拍,她对这种感觉一向很敏感,也知道港媒一些记者对她非常执着。
眼神微微示意,保镖们立刻围上来,把她挡住的同时,再次检查附近的可疑人物。
伏在草丛里的一个男人看保镖朝他的方向走过来,立刻抱住相机,像老鼠一样溜走。
裴薄妍可真是谨慎,差一点就拍到脸了!
那记者头发上都是杂草,愤懑地啐一口,只能无功而返。
家族墓园内。
今日裴家四房都派代表来了。
裴振生是长房长子,今天又是他妻子的冥诞,他穿着一身黑西服,神情沉重地在招待亲朋好友。
裴咏珊和裴薄妍一起去献花、上香。
裴薄妍把文心兰和食盒一起放下,食盒开启,里面是她亲手做的杏仁饼。
“今年终于做的好看了点,妈咪尝尝看。”
她妈妈生前最喜欢吃杏仁饼,那时裴薄妍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不会做点心,都是在外面老字号买。
母亲过世后,之前经常吃的老字号也倒闭了,裴薄妍把那家的点心师傅雇到家里,跟着他学。几年下来,从前不擅厨艺的她也把这道杏仁饼做得像模像样了。
只是,她学会做了,妈妈却再也不可能吃到了。
裴薄妍的心被负面情绪拽着往黑暗的深处下沉。
发僵的手背被一只温柔的手扶住,打断了心情的陷落。
转眸,看姑姑裴咏珊递给她手绢。
裴咏珊:“妈咪知道年年现在这么厉害,肯定会开心的。”
裴薄妍接过手绢,深吸一口气,刚才都没发现自己眼角有泪,轻轻拭去。
泪眼朦胧之中,她居然在人群里看到了那个女人。
因为思念母亲而柔软的眼神立刻聚焦,随后涌出明显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