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上线,陈家颖至今无法面对对方的家人,也成为她职业生涯迄今难以逾越过去的坎。
沈雾,这么年轻的内陆人,想办这么大的案子,陈家颖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她。
因为她资历浅,也因为她要面对的,是谁也不了解的深渊。
第一次行动失败了,陈家颖倒是不惊讶,甚至在意料之中。
钟子欣:“不就是没能顺利人赃并获嘛,你还保护住了卧底的身份没暴露,已经非常好了。才多久时间,这么大的案子怎么可能这么快侦破?你不是没耐心的人。”
陈家颖:“耐心我是有的。”
言下之意,钟子欣听懂了。
陈家颖不喝的饮料,她拿过去很自然地接着喝,别浪费。
O记女警平时的妆容原则是淡雅得体,要给人可靠且专业的印象。
她和钟子欣都是淡妆,相似的浅粉色唇印交叠在吸管顶端,陈家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后,忍回了视线。
钟子欣:“你是不是觉得沈雾当卧底就是来捞资本,为回内地平步青云铺路?”
陈家颖垂着眉眼不予置评。
钟子欣喝完饮料,一把将罐子捏扁-
清晨,沈雾没精打采地在维港海边散步。
这个点钟的海面是沉静的钢灰色,几艘早起的小轮不知几点开了航,在海面上破开一道长长的白色尾痕,和沈雾一样缓慢而渺小地前行着。
休养了两天膝盖好些了,起码能自己行走,应该没伤到骨头。
就是心口还时不时还会闷痛。
手指的伤也难受,十指连心,一动就疼。
晨跑不了,她也睡不着,索性出来走走,想散散心里的烦闷。
沈雾双臂架在栏杆边,往海面眺望。
此刻还没有正午时的闷热,些许凉意的咸湿海风夹杂着海水特有的微淡腥味,从远处混合着货轮的柴油味,一起扑入沈雾的鼻腔。两岸的写字楼大多数还没亮灯,只有零星几扇窗内透着光,不知道是谁命苦,这个点钟就上工。
抽了根烟出来夹在手里半天,眼神空荡荡的,明显没睡好的眼窝青黑,眼皮浮肿。
“是你呀沈小姐,好巧,又见面了。”
身边有人在对她说话。
一身粉红色运动服,是扮演着爱跑步市民的陈家颖。
沈雾看陈家颖双手贴着大号的创可贴,很醒目。
等身后不远处晨跑的男人跑过,沈雾才开口:“抱歉,这次的行动是我没考虑周全。”
这回行动失败了,她知道这位上司对自己不是很满意。O记查了和兴社很久,做了很多准备,陈家颖想要一位更加老辣的卧底配合行动,对于她怀疑裴家的“直觉”也不是很信任。
这次要不是陈家颖反应迅速撤掉了临检,她可能已经看不到维港的清晨。
陈家颖也点了根烟。
沈雾看着缓缓升起烟雾的猩红小点,说:“和你现在人设不符啊da”
和沈雾不一样,陈家颖是真抽。
就算穿着粉粉嫩嫩运动服也抽。
她们这行压力太大,没有哪个警察能躲得掉抽烟这个陋习。
陈家颖淡笑:“太按照刻板印象表演才会让人怀疑。人都是有瑕疵的,有瑕疵才像活人。”
沈雾微微垂眸。
陈家颖:“你不会觉得第一次行动就能成功吧?再厉害的卧底都办不到的,愁眉苦脸的干嘛?”
沈雾还以为陈家颖最近都不会联系她了,更没心情出现在她面前,或许还会收到调离港岛的命令。
没想到,调令没有,陈家颖这么快就再来找她了,甚至用轻松的语气安慰她。
陈家颖跟她说,那天晚上已经获得了行动授权,交通控制中心和海关,甚至入境处都已经箭在弦上,就等着冻柜车抵达六个临时检查点之中的某一个。
交通部控制中心跟她连线,说锁定了一辆冻柜车,车牌和资料中的冻柜车一模一样。
车牌一模一样这点,让陈家颖多了一个心思。
如果她是和兴社的人,由她来指挥鲜货的运输,肯定会换车牌。
反正都是套牌,换起来并不困难,还能起到很好的隐蔽效果,躲避警方的追踪。
为什么这次和上回一模一样?
交通部发来监控拍摄的照片,冻柜车的司机的确和容嘉敏很像。
可又有说不上来的奇怪。
出于某种直觉,也出于对沈雾卧底工作的不信任,陈家颖先往冻柜车可能来的方向开车,找到了冻柜车。
她开的车是毫无警署特征的普通车,混在车流里很不起眼,成功靠近了冻柜车,趁红灯的时候仔细观察司机。
她的车和冻柜车有高低差,只能看见司机半个仰视视角的侧脸,但她还是能确定,司机不是容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