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薄妍从来没感受这么刺激又出格的事。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的身体是因为沈雾的触碰变得这么敏感,还是天生如此。
波子汽水味,海风的咸味,血腥味……
无数种滋味在滚烫的双唇里毫无逻辑地交换。
裴薄妍坐在沈雾的腿上,眼角泛红,愈发粗重的呼吸里带着隐约的哭腔,扯她头发。
就让她扯,无论怎么扯沈雾的吻都不停,手也不松,不让她走。
味觉、触觉、嗅觉,所有的感官炸出缤纷的热,五彩斑斓的燥,在深水湾蓝绿色的海天之间搅成掌心里浓稠温度,和实实在在因彼此而生的战栗。
湿漉漉的香味已经不知道属于谁,吸进彼此的肺里,往下沉,沉进发肤血液,沉入和海水一样深的情绪。
第20章
远处传来接驳船的声音,有人来了。
沈雾念头松动,吻停了,力道也卸了。
双唇分离,无言无语,只有难以平息的喘息还在交换着彼此的热流。
凝视对方湿漉漉的眼神,魂一点点被吸进眼前人漂亮动情的眼眸里。
裴薄妍忽然回神,趁机挣开,推开沈雾的手臂,立刻从她腿上下来。
本想骂她,看她唇上被自己咬出新的血口,血在发红发肿的唇面上一点点凝聚成明显的血珠,好端端的头发也被自己扯乱,裴薄妍知道自己并不占理。
又发现沈雾腿上的痕迹,愣了片刻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留下的,顿时满脸绯红,身体因为脱力而发颤,低声对沈雾说:
“穿好衣服,滚。”
沈雾浑身的热意都还没来得及退去半分,裴大小姐就下了逐客令。
用指关节抹掉唇上的血,好痛……
沈雾一言不发穿衣裤,裴薄妍背对着她整理裙子上的褶皱。
在暧昧的气氛中,Aie乘着接驳船登上游艇。
《VOGUE》的专访稿已经写好,身为助理她要拿来给裴薄妍亲自过目。
裴薄妍喜欢在海上画画,时常有模特走动,她是知道的。
最近画画的频率有点高,不过大小姐本来就是设计师,需要持续吸纳艺术的滋养,保持原创的能力和审美进阶,人体速写是基本功。
Aie正要往飞桥上走,听到快速的脚步声从上面压下来。
无论是步伐还是重量感,都不太像裴薄妍。
Aie抬头看到正在给外衫扣扣子的沈雾,运动鞋的后脚跟还踩着,明显脱过,没来得及穿好。
相比于衣衫不整,红肿的唇更是可疑。
作为拥有好几段恋情的成年人,Aie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接吻,还是吻得难舍难分才能吻出这种状态。
唇面破损的猩红让Aie看出神,脑补出一场激烈缱绻的热吻。
可是,热吻,跟谁?
这游艇上还能有谁。
答案呼之欲出,但热吻的想象画面里,Aie实在无法把行走的冷气机裴大小姐镶进去。
裴薄妍那张嘴挑剔得很,入口的食物都需要精挑细选,眼光高,洁癖,学生时代在艺术与设计领域排名世界第一的RCA攻读珠宝设计,回港后一颗心都放在自创的品牌上。二十七岁的人生白纸一张,没有任何恋情。男人的靠近,只会触发她生理上的警觉,像体内的仪器探测到了细菌,避之不及。
她的清冷禁欲是自洽的,是近乎于修行的无念无欲,来自内心的洁净。
所以她父亲裴振生看她丝毫没有谈恋爱的欲望,才着急想让她相亲。
Aie则觉得大小姐一心扑在事业上也没什么不好,与其当港岛第一千金,不如自己成为第一名流。
偶尔也会想象,让大小姐心动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玉树临风的富家少爷?成熟稳住的海归学者?
感觉都差点意思,配不上大小姐。
没想到……
Aie双眼死盯着眼前这个和兴社的底层飞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
就像是看到拱了自家白璧无瑕好白菜的山猪,表情藏不住的嫌弃。
沈雾记得这位助理,上回在唐楼的时候就很不客气,一身高贵精英感,盛气凌人。
眼下两人就打了个照面,什么都没说,对方就露出不喜的神色。
沈雾也不再看她,擦肩而过。
Aie没听见楼上飞桥裴薄妍的动静,不知道姓沈的是不是惹大小姐不高兴了,正犹豫要怎么做。
下一刻,裴薄妍冷冷的声音传来。
“沈无。”
沈雾扣好衣扣,脚步稍顿。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港岛听到有人连名带姓喊她的名字。
车行和容姐她们都只叫她“阿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