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能呼吸了。

    她看向那张千疮百孔的沙发,这是容姐的家具,不知道有多大年纪了,确实不太像样。

    “床行吗?”沈雾征询大小姐的意见,“床单我昨天刚换过,干净的。”

    裴薄妍用眼神示意,让沈雾抱着她移驾到卧室。

    行不行她得先看过。

    沈雾:……

    使唤人还挺顺手。

    顿时有种被当成狗训的感觉。

    老房子不大,套一户型,客厅狭窄,卧室朝北,阴暗潮湿,是360度全死角的破房子。

    原来的单人床沈雾才睡了两天就散架了,害她半夜在轰然塌床的巨震中惊醒,腰都闪了。

    这张床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新家具。

    “行吗?”

    沈雾认真询问。

    她可就这么一张床,要是还不行,她只能给大小姐送楼下便捷酒店了。

    裴薄妍的视线在这张单人床上仔细扫过一遍后,勉强点了点头。

    将人放下的时候,沈雾想起从前见过的一种极为娇贵又难养的兰花。

    花盆得用深的紫砂盆,土要发酵的松鳞,浇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少了,冬季要保温夏季怕晒伤,总之稍有不慎就死给人看。

    裴薄妍像极了那株兰花,名贵也娇贵,也不知道谁能伺候得了。

    床单是浅蓝色,很素净没有花纹,铺得板板正正。

    就是床垫硬了点。

    裴薄妍手压在床面上,在心里谨慎地评价。

    居高临下,沈雾眼底涌入裴薄妍胸前那抹呼之欲出的雪白柔软,目光微滞,立刻转身,想出去,又退回来,从一旁的衣架上扯了件衣服递过去。

    “披上。”

    裴薄妍见她回避的目光,这才看到裙子的领口被撕扯坏了,堪堪被一丝线头勾着,耸拉着,勉强遮住春光,无事牌都差点掉出来。

    抬头,眼底情绪微妙,带着控诉。

    “不是我扯的。”

    沈雾倍感冤枉,声调都升高了几分。

    明明问心无愧,却硬是被裴大小姐的目光弄得生出两分心虚。

    “我没说是你。”裴薄妍眼波轻轻扫过沈雾微红的脸,“急什么?”

    这下不装浪荡/女了?

    裴薄妍这么一说,沈雾解释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了。

    唇面被咬的地方在发痒,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顿时变成火辣辣的疼。

    沈雾轻“嘶”一声,“那你看我的眼神像看混蛋?”

    “我看谁都这样。”

    裴薄妍心说,的确像个混蛋。

    收了目光,套上沈雾递过来的衬衣。

    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胜在料子是纯棉的,还算亲肤。

    沈雾拿裴大小姐没办法,心说忍忍,二十分钟后裴家人来了,她就清净了。

    拿了件背心,准备出去换上,开门的时候被裴薄妍叫住。

    沈雾回头,“又怎么了,大小姐?”

    裴薄妍问她:“你去哪?”

    陌生的环境里总有种令人不安的感觉,虽然不想承认,但沈雾是她目前唯一觉得安心的存在。

    沈雾姿态散漫地靠着门,“混蛋出去待着,免得碍你眼。”

    裴薄妍不想被她看穿自己的不安,“嗯”了一声,头偏向窗外,留给沈雾一个漂亮又冷淡的侧影。

    看上去有几分孤傲,但抓着衬衫衣襟的指尖攥得太紧,泄露了痕迹。

    沈雾目光落在她纤细白嫩的指尖,停留不过须臾,转身出去。

    片刻后,手里端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回来,放到床头。

    裴薄妍见她去而复返,问道:

    “这是什么?”

    刚刚因为入口的东西吃了大亏,裴薄妍很难不谨慎。

    “甘菊茶,有镇定安神的作用。”

    沈雾倒了一小杯出来自己先喝,以证明没有任何问题。

    顺手将裴薄妍放到桌上的冰毛巾带走。

    出去的时候,手扶着门边,想了想,没关。

    嘴上嫌弃大小姐麻烦,但看到高贵漂亮的天鹅落难,是人都会生出恻隐之心。

    沈雾也不例外。

    “门我就不关了。”她看着裴薄妍道,“我在外面,害怕就叫我。”

    内心隐秘的不堪被看破,裴薄妍耳根发热,但嘴还很硬。

    “谁害怕了。”

    沈雾点点头,也不和大小姐争,出去了。

    门开着,沈雾将电视机也一并开了,随便调了个台。

    电视里正播放十多年前的一部港语长片,里面的一家子吵得鸡飞狗跳,平日里觉着吵闹的声音,在此刻却觉得刚好。

    裴薄妍蜷起小腿靠到床头,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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