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詹怒目圆瞪:“你——!”
“苏老侯爷, 此话不可乱说。”李景辰的声音从高出传来,止住了苏明詹。
“废除宰相一事重大,朕不能一人定下决断, 还需听听其他几位大臣的意见才好。”
他将视线落在苏明詹周围的几位朝廷重臣身上。
“李大人,你觉得沈相真如苏老侯爷所说的那样罪不可赦吗?”
被点到的大臣眼神慌乱,连连摇头:“不,沈相在位三年,为大庆做了不少贡献, 关心朝政,为陛下效力,绝非苏老侯爷口中罪不可赦之人。”
李景辰满意点头, 越过他点到下一位大臣:“张大人又是如何想的?”
这位大臣与上一位同样神色慌乱, 咽了下口水道:“臣也觉得沈大人并非苏老侯爷所说的那种人,还请皇上止住京中流言,替沈大人洗清冤屈!”
“陆大人。”
“刘大人。”
“赵大人。”
……
随着殿内一位位大臣被李景辰提起,苏明詹彷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被点到的这些大臣, 几乎所有都是曾与他达成协议的人,难怪,难怪他们今日竟无一人应约同他一起开口, 原来是被皇帝抓住了把柄!
“苏老侯爷也听到了, 这朝中这么多大臣都觉得沈相是个忠君之人,要朕还他清白,不知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轻飘飘的语气透着一丝得意, 让苏明詹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如今已无心纠结手无实权的皇帝究竟用什么什么法子才让那些无利不起早的老狐狸放弃苏家的利益闭口不言, 现在的局面皇帝是摆明了要保下沈轻舟。
沈轻舟的嘲笑彷佛还在耳边,苏明詹咬紧牙关,将最后的希望放在身侧的景公子身上。
没关系, 他身后还有太子,虽然是个出身青楼的低贱女子,但也能利用她来完成苏家的事业。
他抬头开口道:“皇上,太子他……”
“苏老侯爷,朕再说一遍,朕如今还未有子嗣,大庆也没有太子。”
冰冷的视线从高处扫在苏明詹身上,犹如一把刀子直直刺向他的心口。
这一刻,苏明詹清楚地意识到他面前的这位皇帝绝非朝中人以为的手无实权,只有权利才会滋养出这样杀伐果断的眼神。
可他带领苏家在扬州盘踞多年,等的就是今天这么一个机会,他怎么能够轻易放弃。
李景辰自然没能错过苏明詹眼中的不死心,抢先一步开口:“苏老侯爷年纪大了,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如今说话竟颠三倒四。”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轻笑,挑眉道:“这副模样倒是让朕想起早在数十年前就被禁止食用的禁药,虽说这药被律法禁了这么多年,但难免有小人看不惯苏老侯爷,下在苏老侯爷的饭菜里,才会让苏老侯爷做出如今这般举动。”
他关心道:“朕体恤苏老侯爷一把年纪还关心朝政,甚至不辞千里从扬州回到京城,不如待会儿下朝就到太医院看看,也好让朕放心。”
这话殿里的大臣听着有些莫名其妙,可却让苏明詹背后的官服被冷汗浸透——皇帝知道太子吸食禁药一事!
太子吸食禁药一事但凡传了出去,他苦心孤诣多年为太子所收揽的民心就全没了,更不用想他之后将培养的替身推上皇位的计划。
“沈相为相三年,在朝廷的所作所为朕都看在眼里,断不会做出外面所传搜刮民脂民膏这种事。”李景辰指尖轻叩龙椅,将视线落在不卑不亢的景公子身上,“至于谋杀太子一事想来也是皇兄的误会,其中定有隐情。”
景公子呼吸一滞,即便她受过多年的训练与教育,但面对真正的天子时仍无法压制心中的恐惧。她已看清眼下的局势,曾答应过苏家的大臣全都闭口不言,皇上应允苏老爷子今日上朝不过是给苏家设的局,甚至这局是从沈轻舟被囚前就已经着手准备。
她抬眉看向坐在高位的天子,她清楚皇上一定知道苏家的意图,可刚才的那番话却不像是要对苏家赶尽杀绝,只要顺着皇上的话也许还能为苏家谋取一条生路。
她换上训练多次,挑不出错来的笑脸,对李景辰说:“陛下说的是,也许是我误会了,现在想来当初在我晕倒之时神智并不清晰,将害我之人认错了也说不准。”
“你在说什么,你——!”
苏明詹听到景公子的话血直往头顶上涌,他费心费力将她一个妓女培养至今日,她怎么能自作主张,承认是自己的误会!
李景辰:“苏老侯爷,你如今也听见皇兄所说的话,一切都是误会,和沈相无关。”
“不,皇上,沈轻舟他……”
苏明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景辰打断。
“苏老侯爷年纪大了耳朵似乎也不听使唤,朕已经同你说过这一切都是误会,和沈相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