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路上总少不了嬉皮笑脸打闹的士卒,今日路上碰到的人大多低着头,绷着脸走路,脸上不见多少笑意。
军中巡逻平日都是三班倒,三营一队。
今日却是四班倒,一营一队,巡逻严密了许多。
她走到伙头营时,人也少了许多。
平日里来吃饭的人,营外边各个墙角跟到处能蹲满人,今日稀稀拉拉,少了大片人。
姜绾抿了抿唇,用过膳后,还是去了伤兵营帮忙。
李军医看到她来,明显愣住:“你怎的来这了?”
小赵眼睛一亮:“姜姐姐!好久不见呀!”
姜绾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又道:“我来坐坐,万一忙不过来,我可以帮帮忙。”
李军医有些不赞同:“你是侯爷钦点的贴身军医,怎可来此照顾这些末将兵卒?侯爷瞧见怕是会……”
“管他放什么屁?”姜绾不耐地打断他的话:“他三军统帅的命是命,难道这些小兵卒的命就不是命了?”
“谁不是一个爹娘生的,两个鼻子一张嘴?”
李军医被噎了下:“这……”
姜绾轻哼一声:“您放心吧,他在前线呢,若真有事,我再赶过去也不迟,您就让我在这儿帮忙吧。”
“有救无类,我一个小妇人都懂的道理,您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大夫还不懂吗?”
小赵眼神亮晶晶的,望着姜绾时眼神满是崇拜,不住地点头。
旁边伤员们眼神亮晶晶,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们都已然默认了姜绾是侯爷的女人,没想到她还愿意纡尊降贵来照顾他们。
怪叫人受宠若惊的。
李军医见状,只好摆摆手:“罢了,随你吧,回头侯爷怪罪起来,你可得自己担着。”
姜绾笑了起来:“放心吧。”
军营后方除了有些紧张,其他并不能看出什么来。
偶尔能听到极远的山谷里传来闷震的鼓声。
士卒们明显都有些紧张起来,躺在床上的伤兵也不叫唤,彼此沉默着。
姜绾到外面去煎药看炉子,时不时能够看到有将领带着人离开。
姜绾望着西南方向的上空,有漫起的黄沙雾气,夹杂着丝丝血色,忍不住皱起眉头。
小赵见她一直望着那个方向,解释道:“那是黄粱坡的方向,约莫是打起来了。”
“姜姐姐你不用担心,侯爷骁勇善战,从未有败绩,肯定没问题的。”
姜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并未担心,只是在想,陆凛用的什么由头开战。
午后,陆陆续续有伤兵被抬回来。
楚卓也跟着回来了。
但大营中士卒人数却又被带出去许多。
姜绾第一次距离战场这样近,在伤兵营忙活完出来时,碰到楚卓。
她愣了下:“军师大人,你不用陪侯爷上战场吗?”
楚卓笑着摆摆手:“用不着,他那边应付得来。”
姜绾点了点头,没再接茬,安静地坐在炉子前煎药。
楚卓却忽然开口:“从年前至今,三个多月,北境城周遭底下十二个小村落,时常遭突厥偷袭,被洗劫了不少牛羊和妇孺。”
姜绾面上不算惊讶,光是她自己就经历了两次突厥人偷袭。
她问:“那些突厥人经常这样吗?”
楚卓摇头:“就这四个月突然开始的,先前从未有过。”
“说起来也奇怪,正是从姜大夫你来北境的时候开始的呢。”
姜绾正要点头,立时警惕起来,到嘴边的应和拐了个弯:“军师大人忘了吗?我去岁五月便来大营了,算算日子,也快满一年了。”
“可不止来了四个月。”
四个月,是她穿到这个世界的时间。
姜绾冲他说完,又从容地给药炉添了柴,揭开药炉查看药汁情况。
揭盖的手不明显地颤了颤。
楚卓笑了下,扇子敲敲脑袋:“瞧我这记性,唉……人年纪大了是这样,总觉得日子过得一日赛一日的快。”
姜绾弯起唇角:“正是呢……”
楚卓又叹了口气:“这场仗是不可避免的。你以为突厥人只是穷疯了到处打家劫舍,实则不然,他们的人到处在摸底。”
“一旦等他们摸清我方情况,出其不意突击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才要吃大亏。”
姜绾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是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楚卓点头:“所以侯爷才会想着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将他们打退回雪原老家去。”
“不过……”
姜绾望向他:“不过什么?”
楚卓:“不过,此事真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