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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他腹下有个窟窿在往外冒血。

    可刚刚在打突厥时,她并未看到有人伤到他……

    她抿了抿唇,转身上了二楼。

    房间里一片狼藉,李嬷嬷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踪影。

    到处都是摔碎的花瓶碎片,地上枕头被子被扔了一地。

    她绕到里间,那妇人已经昏睡过去,发髻乱糟糟的,披头散发,头上簪子不知去向。

    两只手上全是鲜血,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

    姜绾给她把脉,眉心蹙起。

    半晌后,她捡起地上的药箱,从中找出银针,先给她稳住心脉,这才开始落针。

    不多时,妇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唔……”

    姜绾忙按住她:“别乱动,我在给你施针,不想死的话最好别挣扎。”

    妇人眼神恢复清明,看到是她,沉默了片刻后,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还敢来治我,不怕我打你么?”

    姜绾嗤笑出声:“你敢打我,我便站在远远的地方,用凳子砸你。反正你被锁在床上,走不远。”

    妇人:“……”

    她抬眸,被疤痕拉扯的眼皮艰难地折叠起小小的双眼皮褶皱,有些怪异,也有点狰狞。

    总归是不好看的。

    “你不用白费心机,我从不用陆凛的人,你滚吧,病死也与你无关。”

    她恶声恶气,眼底藏着止不住的嫌恶。

    姜绾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是好有气势啊夫人,吓死我了。”

    说话也没耽误手上功夫,从药箱里取了香粉出来,按照比例调和,在房间的熏香金丝鸟羽飞纹炉里打成了莲纹熏香。

    点燃后,淡淡的药香在房间里回荡。

    对方被她气到,冷哼一声别开脸:“陆凛既然敢杀我的李嬷嬷,就别想让我认他这个儿子!你回去告诉他,我只当他死了!”

    姜绾唇畔笑意淡去,“是突厥人杀了李嬷嬷,您刚刚不都看到了吗?”

    “胡说!”妇人厉声呵斥:“分明是陆凛杀的!我亲眼所见,你还想替他开脱不成?”

    “李嬷嬷看着他从小长大,他也敢下手!我是他的亲娘,可一身伤痕癫狂如鬼的模样全拜他所赐,这样的人,你们这些人竟也敢替他卖命,在他手下做事?”

    “他不得好死,你们助纣为虐也不会有好下场!”

    “你们都该下十八层地狱!”

    姜绾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李夫人忽然大大大笑起来,状若癫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多可笑啊……”

    “我的儿子,是个弑父囚母的怪胎!我是他娘啊!我十月怀胎生下他!”

    “他吃我的血肉长大,却将我囚禁十几年,把我折磨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他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怪胎妖邪,你们竟然还有胆子替他卖命?”

    “哈哈哈哈哈哈……”

    姜绾眉眼温和低垂,心中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替她拔了针,又给她盖好被子。

    妇人一脚踢开被子:“你聋了吗?没听到我说话?”

    姜绾冷淡地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听到了,又如何?”

    妇人死死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中找到一丝动容,但几乎完全没有。

    她嘲讽地冷笑出声:“不愧是他派来的人,和他一样冷心冷情,是个怪物。”

    姜绾静静看着她:“李嬷嬷是突厥人杀的,跟他没关系。此事乃你我亲眼所见,做不得假,你若真是他的母亲,便不该如此污蔑他。”

    “你的心脉正常,也并未患有疯病。”

    “你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以假乱真地装,给陆凛泼脏水,但唯独骗不了一个大夫。”

    妇人藏在袖中的手指抖了抖。

    姜绾没兴趣陪她纠缠:“晚点我会开个药方给你熬药,要不要治全看你自己。”

    她收拾了药箱起身离开了房间。

    回到军营时,已经是中午。

    原本因为今日大年初一,陆凛给所有人都放了假。

    但昨夜突厥人偷潜入城烧杀抢劫,他便又指了一队精兵去巡城。

    姜绾闹了这么一通,肚子早饿了,摸着干瘪的腹部便往主帐那边去。

    结果陆凛并未在主帐中,她扑了个空,问门口的人才知道,他带了一队人出城,去追击突厥人。

    姜绾闻言叹了口气,打算随便对付吃两口。

    不远处,楚卓恰好经过,朝她招手:“姜大夫,要不要一起来用膳?正好我有点事想找你商议。”

    姜绾没什么兴致地摆手:“不了,我等兄长回来一起吃。”

    楚卓笑眯眯地摇着扇子:“我特意从城中岳阳楼买了四个口味的烤卤猪蹄哦。”

    姜绾转了步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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