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屈听洄与众人对峙时,那无所畏惧的模样,都快被打死了,依旧口无遮拦,骂完这个骂那个。
贝岑轩闭上眼睛。
他不想给屈听洄收尸。
他将自己的蓝宝石吊坠取下来,团成一团揣进兜里。
此时距离他们被绑架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可现在贝家却不见一点动静,他怀疑自己的定位器让人动了手脚。
或许这个时候,爸爸他们找不到自己,已经焦头烂额了。
果不其然如贝律恩所料,吕家果然有问题,不仅研发生产不合格的靶向药,还和徐家勾结在一起制毒、贩毒,并且意图谋杀州长长子。
胆子太大了。
可——
刺杀州长长子这么重大的事情,吕家却只派了安迪一个人来,可见安迪并不重要,吕家对这件事也不是完全地抱有信心,只是想在原本的混乱里添上一笔。
所以只派安迪一个人来陪徐家玩玩,倘若游戏失败,安迪被直接归入徐家人的行列,吕家及时撇清利益关系,也算及时止损。
他现在要去哪?他该何去何从?
等待救援还是原路返回。
他从收缴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烟细长,是好看的墨绿,他微微低头,叼在嘴里,拇指擦过火机的滚轮——
火苗窜升,映亮了他狼狈又漂亮锋利的五官。
烟雾缭绕。
他眯起眼睛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说是晚上有雨,到现在还没个动静。
芙蓉楼的西瓜味带了点薄荷凉,醒神,也算是适当其时了。
一根烟燃尽,他低头,发现宾利内部正在慢慢漏油,渗到草丛中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烟盒与打火机丢进车里,点燃了整辆车。
背后熊熊大火窜天,贝岑轩拎着两把枪,一滴血顺着指尖滑落。
他顺着宾利开来的方向往回走。
车没开出去多远,他走了二十分钟。
他蹲在仓库外的大木头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头,发现绑匪们全都背对着自己。
因为——
屈听洄已经解开双手,他用刀挟持了徐大道,徐大道举着手不敢轻举妄动,周围的绑匪围着他们两个,枪口对准屈听洄。
不愧是屈听洄,轻而易举就拿捏住绑匪。
现在不包括徐大道,绑匪还剩四个人,他们手里都有枪,或许还有其他武器,他和屈听洄身上都有伤,直接上没有胜算。
他举起柯尔特,锁定徐大道。
不,不能打徐大道,打死了徐大道,屈听洄就失去了唯一挟持的筹码,到时候他们一定会转而攻击身无寸铁的屈听洄。
他举起两把枪,同时对准另外两个人。
曾经的无数个假期被林净崖丢进军队磨炼,其中最擅长狙击实战,百发百中,部队的军长说他是个做狙击手。
他在心里默数。
一、二、……
其中一个绑匪这时好像听到身后的鬼鬼祟祟,突然回头,露出完整洁白的额头。
贝岑轩眸色一凝。
嘭!!两声重叠的枪响惊天动地。
绑匪的额头正中央赫然出现一个惊悚血洞,沉冷的表情在一瞬间变成了茫然,血液顺着额头流满全脸,众人纷纷惊恐散开,立刻转头望向枪声来源。
两具尸体重重倒在了水泥地上。
他们迅速举起枪管对准贝岑轩的方向。
密集的枪声召唤了黑沉的乌云,月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屈听洄的脸也被阴影遮盖,真正的夜晚来临。
屈听洄惊恐大喊:“贝岑轩!!”
第23章 德伦太子爷(23)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雨水渗进林净崖的眼球、喉咙、耳道。
嗡嗡隆隆的声音从大脑里爆开。
那些雨浇在他的身上像是一根一根的银针,让他终生刺痛,毕生难忘。
猩红的血从身下蔓延出来,和脏污雨水混在一起。
林净崖眼睁睁地看着昏睡的贝岑轩被人抱走,却无能为力,他趴在地上撕心裂肺:“渐渐!!!”
他拼了命地要挣开枷锁往前爬,不顾身体的疼痛,想要追上那高大的背影,却又被人拳打脚踢,大多都踢在腹部的位置。
他们捂住了他的嘴巴,硬生生、活生生地将他拖走,水泥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细细的血痕。
脸上满是绝望的泪水。
“唔——!!!”
林净崖猛然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窗外炸开一声惊雷,两秒后,暴雨声哗哗出现。
他才慢慢发觉,刚才那只是一场噩梦。
在法院加班没回家,直接从办公室里的卧室住下,却不想半夜下起了暴雨。
又是雨。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