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问你如何,你只轻飘飘地说无碍。但没过多久你就离席了,我悄悄跟着出去,躲在暗处发现你面不改色地用匕首把手臂上的腐肉全部剜了去。”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我当时震惊的心情难以形容,但冷静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你还挺可怜的,也意识到咱们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朋友。”
“后来,这件事我谁也没说。说了这么多,只是有些感概。其实我从没想过跟你作对,只是不知怎么......”
他话没说完,只觉耳边一道风声掠过。
他眨了下眼,再睁眼的时候看到本来在他身旁的萧应雪此刻已经出现在了谢临身边,他弯腰拖住了谢临摇摇晃晃的脑袋。
过了会儿,谢临似乎是睡熟了,萧应雪就缓缓蹲下身,然后便一直维持着这个看起来异常别扭的姿势。
林长桥看了会儿,自嘲一笑,转身走了。
次日,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谢临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看到萧应雪遍布红血丝的眼球,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就这么倚靠在萧应雪的掌心中睡了一夜。
更令人脊背发麻的时候,他抬头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流了口水,在萧应雪的掌心中泛着一层莹润的光。
谢临慌忙爬起来,身上披着的宽大外袍随之滑落:“师、师尊,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萧应雪也跟着起身,他活动着手腕,道:“你不是说屋里有些闷?”
就因为这随口的一句话,他便在这里守着吗?
而且看眼眶通红的样子,怕不是一夜没睡。
谢临突然觉得有些自责和愧疚。
之后的几天,谢临再没有挣扎,硬着头皮跟萧应雪睡在了一张床上。
*
几天过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星天司。
星天司的大门外坐落着两只獬豸石像,威严肃穆,仿佛审视着世间一切的罪恶。
门口聚集着一群人,谢临一眼就看到了里面一位扎着两个包子头的少女。
她长着一张跟时安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要更柔和一些。
时安跟谢临说过,他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双生妹妹,名为时兰。
他们的名字取自他们的母亲,安兰。
他们一行人刚一下仙舟,时兰就快步跑了过来,叫道:“哥哥!”
时安展开双臂接住扑过来的妹妹,佯装训斥道:“阿兰,你身体不好在屋里好好歇着就行了,外面风大,不用出来迎接我。”
时兰气鼓鼓地揪住时安的耳朵,冷声道:“哥哥是不想我出来接你吗?”
时安立马求饶:“疼疼疼,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两个啊。”一位面容端庄和蔼的妇人上前分开他们两个。
看样子,应该就是时安和时兰的母亲。
站在中间的中年模样的男子上前,对萧应雪颔首,道:“萧宗主。”
萧应雪也颔首回应:“穆长老。”
穆长老邀请道:“萧宗主远到而来,星天司已设宴表示欢迎。只是眼下还有些事需要同萧宗主商量,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自然。”萧应雪说完,回头去看谢临。
谢临还没来得及说话,时安便过去拉住了他的手臂,说道:“萧宗主,你们去谈正事吧,放心把谢临交给我,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谢临点头:“嗯。”
既如此,萧应雪便不再强求,只是交代他一番注意安全,等自己回来便离开了。
林长桥和淮溪因为身份特殊,暂时被关押在了一处别院里。
时安说先带谢临熟悉熟悉星天司,时兰也对自己哥哥新交的这位朋友特别感兴趣,硬要跟着一起,时安无奈之下答应下来。
于是,三人便结伴在星天司内乱逛。
星天司内的修士修得是卜算阵法一类,所以门内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奇怪阵法,比如让泉水倒流的,引风吹灰尘的,吸引灵蝶的......
每遇到一个,时安便会停下来细细给谢临讲解,若是有说得不对的地方,时兰便会出口反驳,顺便嘲讽一番哥哥学艺不精。
两兄妹吵吵闹闹的,谢临跟着心情也愉悦起来。
他们随意四处闲逛着,路过庭院时遇到了另一队人。大概有五六个,把一个穿着紫衣矮个的少年簇拥在中央。
谢临远远地看到他们,便皱起了眉头。
那人他认得,是淮溪一个沾亲带故的弟弟,名为淮元。他自小跟在淮溪身边长大,仗着自己的身份在魔域胡作非为,张口闭口就是我哥,根本就是个混不吝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