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北笑个不停。
柔软的风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钻来钻去,好像在玩什么温柔的游戏。
出售恐龙头套的店员听不懂这两个亚洲男人所讲的话,但目光却不自觉被他们吸引。
在仿真的电影场景之中,一个带着恐龙头套的男人牵着另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的手腕,不知道为什么跑了起来。
园区的音乐声响亮,将它所包裹的世界与园区外面的世界做了划分。像一个剔透的水晶球,把电影里感人或激情的场面永久地定格。
在这里奔跑,仿佛自己是屠龙的勇者,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春夏交接的温度最舒服,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
顾寻北和裴安生几乎把所有项目都玩了个遍,两个人的午饭只吃了一个冰激凌。
“咱俩像小学生。”黄昏十分,裴安生坐在长椅上,帽子和口罩扔在了一边,取之而代的是小黄人里的独角兽头饰,挂在脸上的是战损版的变形金刚。
在坐过山车的时候,顾寻北的恐龙头套掉下去了,于是他又买了个哈利波特主题的面具——他并没有傻到戴着恐龙头套坐过山车,他把头套收在了座位侧面,但因为安全带没有将其绑住,所以头套十分悲惨地成为了高空坠物。
“啊,是啊。”暮色的光芒将顾寻北露在外面的眼睛映得格外温柔。“玩得开心吗?”
“嗯。”裴安生诚实地点头。
他不想回去上班了。他也不想回去面对父母。
他就知道自己这两年来不和顾寻北接触是对的。
顾寻北完全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黑洞,他一旦靠近,就会迷失,无法逃脱。
像是中了蛊惑,他会因为自己和顾寻北的相处血液沸腾。他期待与顾寻北的相见,舍不得与顾寻北分离。
一旦这种饥饿被打开,他再也没办法回到平静麻木的状态里。
谁要剥夺他的鲜活,他就想要用尽一切来对抗。
可是人不能这么任性啊……
他眯了眯眼:“晚上我去你那儿吧。”
“嗯?想我了?”顾寻北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钩子。
“不想。”裴安生晃动着脚尖,故意这么说。“你想不想我?”
“嗯。忍了很久了。”顾寻北与他肩并肩坐着,眺望着远方哈利波特里的城堡塔尖。“我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嗯?”裴安生没有听懂,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谨慎什么,又不敢追问。
可能是这一刻的风太柔软,夕阳的余晖太美丽,泛着爆米花的空气太香甜了。
美好得让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打破。
“你不会和你父母选中的人结婚,对吧?”顾寻北仰头,闭上眼睛。
“嗯,不会。”裴安生垂下头。“但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这儿。”
也许等和佟清的事情解决之后他就自由了。
“那你照顾好自己。”顾寻北说。
裴安生还是不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但是他也不想追问了:“嗯,你也是。碰到比我好看的,我允许你谈。”
身旁传来一声嗤笑。
“呦,这么不屑一顾。”裴安生挑眉,正欲挖苦,肩膀上忽然一重。
是顾寻北靠在了他的颈窝,柔柔的呼吸扫过他的锁骨:“喂,我喜欢的可不止你长得好看这一点啊……”
你老这么说。
裴安生摸了摸顾寻北骨节分明的手指,继续望着远处天幕笼罩的塔尖。
可我还是搞不懂,我这样一身麻烦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我知道,你还喜欢我活儿好。”
“啥啊!”顾寻北哭笑不得。
但裴安生撇嘴嘀咕:“切,我认真的。”
但在环球影城玩了一整天,对人的体力消耗实在是太大。
回去顾寻北的酒店之后,裴安生直接往床上一趴,连澡都懒得洗。他整条腿连着胯骨都在隐隐作痛:“那什么,今天晚上做不了了,我不行了。”
顾寻北跟在他后面,把他随手扔掉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整理好挂在衣架上。“我可没说要和你做。”
“嘿!”裴安生不乐意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过身。“难道我剪了头发之后你不喜欢了吗?你不喜欢这么英挺帅气的我?”
“喜欢啊。”顾寻北上手摸了一把裴安生黑色的发茬,觉得手感很好玩,于是没忍住又摸了几把。
“那你不想和我上床?”裴安生不能接受这种事情的发生。
拜托,男人不想和自己睡觉,那完全是对自己魅力的侮辱。
这都什么跟什么。顾寻北想笑,又有些无奈。他抱着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衬衫,走到床边,俯下身来,像小羊一样用额头顶了一下裴安生的额头:“笨啊你。要我说多少次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