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点点头,转身离开,当背对着顾寻北的时候,才抬起手蹭掉脸上的眼泪。
他说他的事情翻篇儿吧,顾寻北回答他说,好。
裴安生知道,顾寻北是一个果决的人。也许他来这里,只是给之前的执念找一个答案。
现在他找到答案了,他明白再和自己纠缠下去毫无意义,所以他决定把自己放下。
没问题。
这就是顾寻北。一个永远向前看,从不耽溺于过去和无用情感的强大的人。
自己爱他的这部分。
裴安生感觉自己的肺叶像是被人撕去了一片那样痛。
他的手指甲扎进掌心,可是他感觉不到。
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也去恨他的这一部分?
手腕忽然被拉住,他整个人被重重往后一扯。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裴安生就被压到了光秃秃的红砖墙上。扑面压下来的是清冽的薄荷味,还有顾寻北的体温。
“好,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在昏暗的光线中,顾寻北抚摸上裴安生的脸颊。“我还有一个问题,要确认。”
裴安生已经完全转不过弯儿来了,他愣愣地说:“你问……”
话还没说全,顾寻北就吻了下来,将话的尾音尽数吞没。
干裂的嘴唇一不留神就撕裂了,腥甜的味道一瞬间充满两个人的口腔。
太久没有与人接吻过,裴安生觉得自己在做梦。他连呼吸都忘了,仿佛身体里全部的感官都放在了他的唇瓣上。
每个细胞仿佛都在雀跃着要参与这个吻,不够,不够深,不够近,不够,时间不够,什么都不够……
积攒了整整两年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着,裴安生意识到有一只手不断地将他脸上的泪水拭去,那只掌心湿漉漉的。
他被自己的贪心、软弱、孤独击溃了,在这个人面前,他总是这样毫无保留地摔成碎片,再被一片不落地捧起来。
这是真实的吗?裴安生眼前阵阵发白,他全身的力气都抽走,贪婪地从面前的人身上汲取热度。仿佛他已经被冰冻了许多年。
不够。这些时间怎么够。
吱呀——
餐厅的门开了,结束用餐的客人从里面走出来。
这个吻被迫停了下来,两个人都找回了一些理智。
裴安生想站起脚走,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早被顾寻北捞在怀中。
“干嘛啊,告别吻吗?”他瓦声瓦气的,却故意想凶巴巴一些。
“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顾寻北的呼吸也不算平稳。
“确认什么啊?”
顾寻北蹭了蹭他的鼻尖:“你想不想要我。”
“……”反应过来这个紧贴着自己的人说的是什么之后,裴安生扯着他的头发,强迫他和自己拉开距离,“我他妈不挑行吧!”
“行吧。”顾寻北从善如流。
裴安生更是跳脚了。显然这人压根就没相信自己挽尊的话。
“起来吧,我送你回家。”顾寻北拍了拍他的屁股,把他放回到地面上。
裴安生却原地爆炸了。
他下意识想到的话是:退一万步讲,你今晚真的不能和我回家吗?
.
第二天下午,佟清约裴安生在约派大学的咖啡厅见面。
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裴安生一整夜辗转反侧,睁着眼睛到天亮,一种烧心的感觉让他抓耳挠腮。
他其实还留着顾寻北的联系方式,可是他捧着手机,又不敢去问。
这个吻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句号,还是其他现在的裴安生不敢肖想的意味?
但侥幸的念头一出来,就被他自己迅速掐灭。不是孩子的话,就不要幻想。
“嗨,看来昨晚你挺爽啊?”佟清讲话一点也不委婉,她刚走过来就看到裴安生眼下的乌青。
裴安生想翻白眼:“想什么呢。人给我送回家就走了。”
“what fuck?!那么好的氛围,你们两个什么也没做?你不行还是他不行?”
佟清像一个自己磕的cp塌房的同人女,形容夸张:“难道我的直觉是错误的吗?你们两个人怎么回事?Oh god……”
裴安生懒得理她:“说正事,你找我办的事我都处理好了。你那边呢?”
“哦,”佟清坐下来,先招呼服务生点了一杯冰美式,“挺顺利的。我改主意了,为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一点,我会在订婚宴前一天滚蛋,我爸妈肯定得问你,你是被我辜负的,你什么也不知道,你可千万别露馅。”
对于这件事,裴安生乐享其成:“没问题。”
他用吸管搅动了一下自己杯子里的咖啡:“顾寻北说是你告诉的他我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