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心里还是腾起一股时过境迁的感伤。

    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顾寻北还不会开车呢。他的驾校还是自己给报的。

    他逐渐变成一个一丁点都不需要自己的更好的大人了。这是过去的裴安生最害怕看到的,也坚信自己会看到。

    果不其然,命运还是没能饶过他。

    偏偏还是要把最能刺痛他的东西撕开了给他看。

    “所以见到我为什么要跑?担心我影响到你现在的生活吗?”

    顾寻北的声音打断了裴安生无穷无尽的反刍。

    透过后视镜,裴安生看到顾寻北长长了一些的头发。这显得他岁数更小了。

    仿佛有羽毛在裴安生喉咙里面搔,他不住吞咽,好像很饿。“不是。我没跑,我只是嫌佟清烦,想躲她远点。”

    “是吗。”顾寻北点点头,没有戳穿他。

    “嗯。感觉联姻这事儿快要吹了,佟清要跑。”裴安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你呢?”顾寻北透过后视镜看他。

    裴安生发了会儿愣,才回神:“那就不结婚了呗。”

    “我是说要不要跑。”

    “啊?”

    裴安生大脑里负责思考的那根弦像是早就在再遇到顾寻北的时候崩断了,以至于顾寻北的每一句话他都得反应很久才将将理解。

    他又开始感到害怕:“跑什么,我累得不行。”

    所以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

    大概这些话听起来像是拒绝吧。自己看起来应该显得相当冷淡。

    就像一个已经对他失去全部感情的,和他已经再也没有关系的路人。

    就算是顾寻北那样好脾气的人,在自己这里遭到了冷待,也不可能一直再那么温和下去了。

    裴安生认为自己想的没错,因为在去餐厅的后半程里,他再没听见顾寻北讲哪怕一句话了。

    他推荐的餐厅,自然是他点单。他没有忘记关于顾寻北的任何事情,自然也就下意识按照顾寻北的口味来点单。

    “工作怎么样?”顾寻北再次开口的时候,是这样了无生趣的开场白。

    他们之间终于也要沦落到生搬硬套应酬的套话了吗?

    裴安生为自己感到悲哀,也为了失去而感到疼痛。

    “啊,就那样吧。”他说。

    “所以你不快乐,是吗?”

    这一句话就又逾越了,有几分暧昧的影子。裴安生被搞得心烦意乱,心脏被迫坐着跳楼机。

    “还行吧,不愁吃不愁穿的,我瞎挑什么眼。”

    回答他的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好在餐品上得很快,裴安生可以用咀嚼来替代纠结。

    他点了一瓶红酒,很自然地倒进顾寻北的杯子。

    顾寻北看着剔透的红色液体:“我开车了。”

    “啊,忘了你会开车了。”裴安生愣了一下。

    放下酒瓶的时候,他的手肘碰到了自己的高脚杯,玻璃杯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也随着破碎的杯子崩溃了。

    所有的细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距离自己和顾寻北提分手,已经过去两年了。

    坐在他面前的人已经很不一样。

    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他们认识的时间还要长了。

    也就是说,他想念顾寻北的时间,已经超过他拥有顾寻北的时间了。

    一顿饭吃得潦草,裴安生心里装了太多事,没有任何胃口。

    见他不吃了,顾寻北也没有继续,他很体贴地提出来送裴安生,甚至主动买了单。

    裴安生甚至忘了要和他抢。

    他也没力气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表现了。

    有什么用啊。

    他早就把一切都搞砸了。

    顾寻北的耐心和教养,很快就要被自己耗尽了吧?

    也挺好的,就这样吧。

    “安生,”顾寻北收好钱夹,转过身来等他,“你可以如实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吗?”

    同样的称呼,暧昧期的时候,裴安生觉得是挑衅;热恋期的时候,他觉得是温情;现在他听见,只觉察到一种冷漠的客套,似乎为了保持表面的和谐才采用这样虚伪的措辞。

    “啊,你先说。”他破罐破摔了。

    “你担心的是我打破你现在平静的生活,还是你担心我介意你所要面对的事情?”顾寻北平静地询问。

    裴安生睫毛一颤:“……有什么区别吗?”

    而面前的人又是沉默。

    裴安生被这有可能代表太多含义的沉默激怒了,他今天第一回主动看向这个人的眼睛,想说的话却堵在喉头。

    这双漆黑的眼睛深得不行,暗地里尽是裴安生看不懂的情绪。他被震慑得后撤一步,好怕一不留神就被吸走。

    鬼使神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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