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一声听听。”像是在裴安生屋子里安了摄像头似的,裴安生正脸红,顾寻北就步步紧逼。
“滚啊!”
“这会儿怎么又不好意思了,叫这么顺嘴,没在外面这么叫别人吧?”依照裴安生这段日子对顾寻北的理解,他这么讲话的时候并不是真的怀疑吃醋,而是故意犯贱。
真的还是个小男生啊,贱兮兮的,特别幼稚。
但裴安生体温热热的:“喂,我要挂电话了!”
“别啊。我好不容易打通的。”顾寻北的嗓音带笑。“不过既然不是些事,那还有什么不方便和我说的。”
被这么一闹,裴安生紧绷的神经也松了好多。他呈“大”字形瘫在床上,目光再次转向天花板,每个和骨骼之间相连的缝隙都逸散出疲惫:“嗯……就是……我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你还安全吧?要是被胁迫了就再叫声老公听听。”
“啥啊,”裴安生被逗笑了,说得好像他被拐缅甸去了似的,“我在家,但是家里有点事儿,让我不能回去了。”
“是我可以过去,还是也不能过去的意思?”
果然啊。换个人可能就得敷衍他:啊,那怎么办啊。
但顾寻北会说,你不回来了,那我能不能过去找你。
真是让人安心又疼痛的恋人啊。
裴安生用手臂遮住眼睛,无声地长吐一口气:“……嗯……我现在是觉得,你过来不太好。”
“对你所处的情况有害是吗?”
摇摇头,裴安生说:“对我们的关系有害。”
“我能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可以不说吗?”裴安生遮着眼睛,他很想和顾寻北坦白,可是这种事情要怎么说呢,顾寻北不仅是一个对爱人好的人,他对所有人都很温和,也很尊重。
他肯定不是那种为了谈恋爱宁肯和全世界为敌的人。
听说了自己家里的情况后,他肯定也会站在自己父母的立场考虑的。
当然,这些都不应该由顾寻北来想。应该是自己去解决的。他也太没用了,做不到拒绝自己的父母,又没办法心安理得接受这样的自己。
自己也不能再给顾寻北带来任何烦恼了。
“……北,”裴安生觉得自己发出声音的喉咙很痛很痛,“其实我今天一直在想……”
“什么?”
“要不我们分开吧,我不想耽误你太久。”说完,他真的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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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裴安生穿着睡衣晃悠到一楼餐厅去吃饭,却被安女士呵斥了。
“你这眼睛怎么这么肿,赶紧贴点儿眼贴去。”
裴安生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手感有点像充水的气球:“你怎么在这儿,国内公司不需要你吗?”
“还是你爸这儿更需要我一点。”
说完,不等裴安生接话,安女士就去接电话了。一看还是工作上的事。
裴安生呆愣愣地望着自己老妈的背影,身体里很空。
昨天夜里,听了他提出分手,顾寻北沉默了一阵,冷不防忽然说:“你别哭。”
本来并不是真的要哭的裴安生,听到这句话,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他挂断了电话,但顾寻北又给他打了过来,改成视频。
如此拒绝了两三次,裴安生还是接听了。
他把手机摄像头埋进被子里,把自己湿漉漉的脸埋在枕头上:“干嘛啊,我不想和你继续谈恋爱了。”
“出什么事了吗,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这是重点吗!”裴安生带着哭腔大喊大叫。
好在这里的房子足够大,没有人能听见他这些动静。
要是住在平层里,房子里所有人都得被他从睡梦中惊醒。
“那你给我一个地址,我过去找你。”顾寻北分毫不让。
“别,你别来了,是我家长的事,不是大事,但我没用,你知道的,我……”
“联姻?”顾寻北冷不防揭开了裴安生一直遮遮掩掩的真相。
像是被当头砸了一棒,裴安生脑袋里嗡嗡了很久,他才结巴着问:“你怎么知道?”
顾寻北无奈:“你和我说过,你家里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联姻。”
“我还说过这话?”裴安生大惊。他疯了吗和自己的男朋友说这种话。
“那个时候好像我们还没谈恋爱。”
……好吧,那不稀奇了。
裴安生噤声了。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个人前后矛盾,做的一切事都很荒唐。
怎么会有男人能接受自己男朋友和女人结婚啊?
裴安生胃里积压起辛辣的厌恶:“别说了。我知道我这样很恶心。所以早断了早完事,及时止损。”
然后顾寻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