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行驶上宽阔的高速,裴安生纠结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口。
他的妈妈只是斜了他一眼:“你没得选。”
“为什么?”裴安生攥着手机,胸中腾起的是延迟的愤怒。
他满心欢喜地来到这个地方,以为自己可以带着给顾寻北的礼物回国。结果他发现这一切都是骗自己的,他的父母买通了他的同学,合伙把他骗过来,就为了让他去哄一个女大学生欢心?
“你是一个小baby吗,这种事情用我给你解释。”安女士的冷漠如同一种被刀削过的刻薄,残忍地刻在了裴安生的身上。
他感觉裸露在外的皮肤火辣辣地痛:“咱家要完了是吗?我不联姻就要破产了?”
“当然不是。但不会更好。这个地方的市场就这么大,资源就那么多。我也都和你讲过,这地方不养闲人,要么竞争,要么合作。”安女士盯着自己儿子难掩愤怒的神情,觉得很新鲜。“我完全能理解你的不满,但是你能有资格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完全是这些年来我们对你十分纵容,你从小到大就没给过你什么压力,我们对你也没有什么严苛的要求。我们这么做只是因为你烂泥扶不上墙,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你蹬鼻子上脸的。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是一个整体,你的行为也将决定我和你爸的利益,而我们二人的利益就是你的利益。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不应该想不明白,儿子,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哦,对了,你爸最近现金流比较紧张,等着他那朋友帮他周转呢,你小子一上来买这么贵的车,给他添了很多麻烦的,知道吗?”
“我爸没和我说。”嘴上虽然硬,但裴安生有些错愕,怒火仿佛烧到了一块正在压下来的石板。
“他?他当然没和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和你抱怨过商场上的不容易?小少爷,没让你吃过苦,你是不是要以为所有有钱人都是坐在家里就有花不完的存款了?你没好好读过书至少也还是上过学的吧,知道现在已经没有皇帝了吧?”
裴安生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抿着嘴往后座一窝,思考了会儿:“那如果我不花你们钱了呢?”
回答他的是一声嗤笑:“不花我们的钱,是想和划清界限撇清关系?你要这么算,那就顺带也算算我们养你花了多少钱,看你还不还得起。”
安女士却也很擅长打个巴掌给了甜枣:“甭和我较劲儿,人都得为了得到的东西付出代价,与其怨我不如怨这个世道就没有公平。我做的事情只是尽可能维护住我们现在拥有的东西。
那辆车运回去就还是会送给你那个小男友的,他也不吃亏。儿子,你玩的也不少,人心变得有多快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伤心是暂时的,钱和权都比这点真心靠得住。好吧,也许你现在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所有大人做的看起来是残忍的决定,那都是为了生存磋磨出来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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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派大学的建筑风格和国内楼房的建筑风格差不多,一层红漆一层白漆,灰色的窗户一扇接着一扇。
背着电脑包或挎着帆布包的学生进进出出,和国内相差比较大的是,这里开豪车的人更多。毕竟这是一所只要投资够多就能进的大学。
虽说这里也算是知名旅游景点,但是裴安生兴致缺缺,他斜靠在车门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聊天记录里,是顾寻北的一条询问:“安全落地了吗?”
头一次,裴安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的护照被老妈扣下了,在国外没了护照完全就是黑户。如果要补办什么的肯定很复杂,他家长也会阻止他的。
这意味着他就回不去了。
虽说顾寻北可以过来,但过来了又有什么用呢?让他来知道自己已经被家长安排出去联姻了?
他老妈说话难听,但……总不能说没有道理。
他父母从来和他说的就是他可以瞎搞,但该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和有价值的人结婚。
他知道自己作为长子唯一的价值在于联姻,这是他理直气壮花家里的钱的资本。
安女士和他讲的那些话,肯定是有道德绑架的成分。但还是让裴安生有些难受。
归根结底,只是他太没用了。
他二十三岁,光会花钱不会赚钱,没有好好上过学,除去吃喝玩乐没有任何一件擅长的事情。
当时他们几个觉得赵远程继承家业是给自己找麻烦,现在回头看才意识到那是多么高明的举措。
他自己不能养活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成年人还成天伸手管家里要钱,住家里的房子……可不就是一个小婴儿吗。
小婴儿配讨要什么自由。
那他能干什么呢?学调酒?去朋友公司打工?他能去当模特吗?当演员?不是有挺多富二代进军娱乐圈成功的吗?
是了,至少美丽的容貌也是一种社会资源。
“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