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想要转过身的时候,身体却不听使唤了。
明明自己这一路来,想着就是要见到顾寻北,他害怕的就是顾寻北不愿意见自己。他想当面和顾寻北把话说清楚,他也得亲眼看见顾寻北的态度才会稍微安定一些。
可眼下自己真的要和顾寻北见面了,裴安生却又感到畏缩。
怎么解释呢?拿什么解释?
如果无法自证,那有什么手段可以换取原谅?
顾寻北要是一上来就和自己说分手怎么办?
他是不是已经讨厌自己了?
现在来和自己见这一面,只是教养使然吧?
头脑风暴这点功夫,顾寻北已经来到他的跟前。
他停下自行车,碰了一下裴安生的肩膀。
后者像触电一样抬起头,神色挣扎的眼睛里镀上一层茫然。
“我……你……你怎么来了?”裴安生的舌头和牙齿有些打架,他在衣摆上悄悄蹭掉了掌心冰凉的汗水。
相比他的窘迫,顾寻北却从容很多,他偏了下头:“在实习公司接了个临时任务,下午一直在赶进度,没怎么看手机。”
不回他消息和看了小雨发的视频,明明就是前后脚的事。
扯什么冠冕堂皇的在忙工作……
裴安生望着面前大学生漆黑的眼睛,头一回觉得他是这么难以捉摸。
“那……”他吞了吞口水,喉咙仍旧干涩。“你……那谁……你看那个什么,不是,我是想说……”
“你朋友发的视频吗?我看了。”顾寻北垂眼,同裴安生对视着,轻飘飘落下一句宛若死刑判决的话语。
裴安生被钉在那里,眨巴眨巴干涩的眼睛。
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这一瞬间在他脑海里闪过的都是些糊弄别人的烂话,比如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你来质问我,再比如怎么样喜欢吗要不要试一试。
这都是他会对其他人讲的话。曾经的他的确是这样对待别的人的。
这一点认识把裴安生搅得溃不成军。
他有点想吐,这样的自己得到这样的结局也还真是活该。
忠诚重要吗?贞洁重要吗?
也许在现代社会这是被人们摈弃了的议题。
纵欲也就那么回事。裴安生一直以为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么简单。
他错了。
他现在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所有的观念都是错误的。
又或者说是他变了。
自从遇见顾寻北之后,他就一直在改变。他离过去那个看似潇洒实则糜烂的自己越来越远了。
现在他需要得到另一个人的信任。
因为他希望,这个人可以相信自己捧出的真心。
可是他们的开始就大错特错了。
而他自己还妄想只要不提,顾寻北就不会知道这些事。
“……你、你看了啊。”裴安生低着头,手指揪着衣服边缘露出来的一个线头,用力搅住。“我、我也是才知道。”
“所以你压根不喜欢我?”顾寻北打量着面前这个下巴快戳到胸口的人那一头凌乱蓬松的黄毛,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纠结的手指,语气仍旧镇定轻飘。
不喜不悲的,听得裴安生却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当然不是,我喜欢你。我从来没让别人去过我家,我也从来没有对别的人感到过愧疚……”
“你们的赌约不会还没兑现吧?”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打断了他。
是不耐烦了吗?压根不信自己说的话所以没耐心听了。
裴安生愣了一会儿,猛地反应过来顾寻北的言下之意:你们的赌约不会还没兑现吧——你现在说这些,不会还是为了和朋友打的赌吧?
“不是……”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明明这是他早有预料的场面,可是顾寻北真的这样对他说话了,他遭受的打击却比想象中大了一万倍。
裴安生就像被重物砸了一下那样,讲出的话变得乱七八糟:“不是,是,打赌的事是真的,但是我喜欢你也是真的。我一开始是想玩一下,但是自从我和你接触以后,我就没再想着骗你了。真的,要是能选,我一定不会再打这个赌了,你信我……虽然打赌了,但是我只在一开始想过这个事,后来我就真的想谈恋爱了,你不是游戏……”
他结结巴巴说了很多,因为脑子里乱乱的,很多话他重复着讲,自己却没有发现。
秋天傍晚凉爽的风中逐渐只剩下他一个人艰涩的声音,裴安生有些恍惚,顿觉自己讲的这些解释苍白又没意义。他停下来,回答他的却是很长的寂静。
他以后一定不要违法乱纪。裴安生胡乱地想。
不然等待法官判决的滋味太让人崩溃了。他一分一秒都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