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阳光混合着露水的气息,慷慨地淋了裴安生满身。
他往前走两步,和秋天的微风撞了满怀。
“呼——”深呼吸。
仿佛生命的火焰刚开始光顾一片满是腐烂之物的土壤。
裴安生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日光。
一片耀眼的白之中,他仿佛看到自己满是被白蚁啃噬的孔洞的骨骼抽条出来嫩绿的芽。
树林里小鸟的叫声,洗涤了他这些天来被重金属和鬼哭狼嚎摧残的耳朵。
安静真好啊。
他舒展了一下筋络,伸伸胳膊,又伸了伸腿。
“裴少,送您回家吗?”是赵远程家里的司机。
闻言,裴安生睁开眼睛,猝不及防被正对的阳光晃了一下。
阳光可以闭眼迎接,却不能正眼直视。
他被酒精和摇滚乐浸泡多日的大脑,漫无边际地想。
“现在几点了?”裴安生问。
他的嗓子甚至都是有几分沙哑的。
真的很久没这么折腾自己了。
之前裴安生觉得痛快,怎么疯怎么来。但是这回他老惦记着自己没送出去的电脑和手机,而那些杂音总是中断他的思考,就有些烦。
“七点半。”司机回答。
裴安生翻找着自己和顾寻北的聊天记录,找到了之前顾寻北发来的课程表。
“今天是周三还是周四啊?”
被这帮孙子拖着,他连日期都搞乱了。
“星期四。”司机说。
“哦……”
这小子这几天又没主动给他发消息。
课表上显示这天顾寻北是没什么事的。
不过他好像记得上周的这个时候,顾寻北说是去实验室有什么事。
裴安生想了想,决定先回家拿电脑:“那个,张叔,您方便不方便先送我回家,我上楼拿个东西,然后您再把我送到华大?”
司机自然不会拒绝,他点头:“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