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监狱了。”顾寻北告诉妈妈。
电话那头静默良久,他才听到冗长却并不释怀的叹息:“那就这样吧。”
妈妈说。
一直睁着望着天花板的眼睛一阵干涩,顾寻北眨了眨眼。
电话没有打太久,他加上了妈妈的微信。
回来的路上,妈妈问了很多关于他的近况。
顾寻北只说了考上华大,找到了实习,应该可以保研。
如果妈妈不打算回来了,那也没必要提那些会让她担心的事情吧。
“小北,妈妈知道自己很自私……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发现我是一个这样懦弱的人……”
“妈妈对不起你,小北。但我没办法回去了。”
“小北……”
顾寻北并不想看到忏悔和抱歉。
在他的记忆中,妈妈是一个温柔知性的女人,她头发很长,不烫不染,眼睛很黑,睫毛很弯。
妈妈爱看书,也爱做手工,虽然很有钱,但是她仍旧喜欢戴自己织的围巾。
后来出了那些事,妈妈也没有忘了保护自己。
只不过人对压力的承受有限度,一个柔软的人,轻而易举就会被揉搓挤扁。
于是他和妈妈说:“不用道歉。你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才是一位母亲。等放假有时间的话,我会去意大利看您。”
也就这样了。
后来妈妈给他打了一些钱,近乎是央求他收下了。他才知道妈妈在那边和一个在南非开矿的商人同居,虽然有些艰辛,但妈妈说她现在还算富裕。当这个商人去南非工作的时候,她会去中国餐馆打短期工,也算是有了一些积蓄。
然后他得知了爸爸在香港,起先是赌博差点死掉,后来又重操旧业,做了些生意。
具体怎样,妈妈也不清楚。
但这样的消息似乎也够了。什么现状,都要好过杳无音讯。
陷入昏睡前,顾寻北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安生重新问他父母如何,他不用再说“没有消息,不知道去哪”了。
妈妈在意大利安居,爸爸在香港做生意。
似乎不会再回到一起的一家人,现在都有好好地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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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只有下午要去教室,剩下一整天都是空闲。
因为奶奶的事情已经初步安排妥当,顾寻北难得放过自己,没有再给自己找额外的工作。
他一直在宿舍睡觉,午饭是舍友打回来的。他下午去教室上课,中途完成了一份实习单位的数据分析,然后他去操场上跑步。
这个学期以来,因为生活压力太大,他甚至连去操场跑步的时间也没有了。
妈妈没接没完给他发消息,突然有了亲人的感觉很奇妙。
顾寻北的卡里多了很多钱,妈妈汇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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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差不多五公里的时候,顾寻北用纸巾擦了擦自己脖颈上沁出的汗珠,然后在宿舍群里发:“你们吃完饭没,我请你们去吃火锅怎么样?”
这帮大学生手机不离手,回消息很快速。
白瓷:“?请客就不必了吧?”
李想:“可以吃火锅,爱卿平身。”
郝天逸:“有啥好事发生了?”
……
顾寻北还在因为剧烈的运动后喘息,打字回复舍友消息:“是好事。见面和你们说。”
他将挂在足球门上的外套摘下来,把领口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给舍友发了火锅店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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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是说过,你妈妈走了之后其实断断续续和你保持着联系,就是你上大学之后突然断了。”李想夹了一片毛肚,在火锅里涮着。
华大边上的火锅店生意兴旺,年轻人居多。
这附近大学很多,又挨着核心商业区,无论是大学生还是刚下班的上班族很多人来吃火锅。
顾寻北把牛肉在清水里涮了几遍才放进嘴里:“是。”
妈妈不至于无缘无故就撇下他不管,前两年突然没了音信,他觉得肯定是有原因的。
也幸好他保留了这份信心,才没有错过这通误打误撞的电话。
“那你接下来的日子能轻松一点了是不是,至少不用太为了钱发愁?”白瓷问。
顾寻北点头:“应该是。”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寻北其实还没有想这个问题,他思考了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多泡实验室。”
不用为了钱去参加那些没什么用的比赛,也不用为了钱上一些没意义的实习的话,他应该可以空出来很多时间泡实验室。
现在他的这个导师在行业内很厉害,研究的课题他也很感兴趣。
一听这个,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