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
,医生建议做个手术,微创,只在这里打一个小小的洞。”

    他说着,在自己肋骨上比划:“您不是说自己吃不下饭吗?等做完这个手术,您以后就吃嘛嘛香了。”

    老人笑着,露出来掉了很多牙齿的牙床:“好啊,我不懂这些,我都听你和医生的。让我干嘛就干嘛,我保证配合!”

    说着,老人家还做了一个举手的姿势。

    但是因为手背上还在输液,她的手指伸不直。

    “您小心,别动了。”顾寻北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攥在手里,放平。

    他抚摸着奶奶手臂上的血管脉络,垂眼看着老人手背上大大小小的针孔:“很疼吧。”

    “不疼。”老人家立刻说。“现在的小护士都可有水平。”

    “是,主要是老太太也坚强,我进来看的时候,护士正测血糖呢,那老太太眼睛眨也不眨就扎针。”那个收拾行李的爆炸头女人插话。

    “哦,这是小王,咱们旁边这床的姐妹请的护工。”顾寻北的奶奶回握他的手,又给护工介绍:“这是我孙子,小北。刚才他下午来的时候您不在。”

    “哦哦,我听我们老太太说了,您这孙子华大的高材生是不是?”护工操着一口不知道哪里的口音,给顾寻北竖大拇指。

    “是,我们小北从小就让人省心。”一听到别人夸自己孙子,老太太比听见别人夸自己还高兴。

    见着奶奶笑,顾寻北给她理了理床单:“奶奶,要不我也给您找一个护工……”

    “甭介,”老太太立马摆手,“你还不知道你奶奶我?我这人受不了别人伺候。”

    “最近有个很好的实习找上我,现在给我很高的工资。您不用担心钱的事……”顾寻北重新握住老人贴满胶布的手,手指怜惜地反复拂过老人手背上残留的不干胶。

    “哪儿是钱的事。小北,你给自己多花点,奶奶有退休金,还有医保,奶奶够给自己养老。”老太太皱眉,很严肃地说。

    心里知道奶奶那点退休金是杯水车薪,但顾寻北还是笑着点头:“当然。我什么时候亏过自己。”

    他又和奶奶闲聊几句,把老人逗得咯咯笑。

    然后他起身,去给奶奶冲了一杯蛋白粉。

    因为奶奶在输液,他端着碗,用勺子送到奶奶唇边:“趁热,先喝两口。”

    “晚上您测血糖怎么样?”他边细心给奶奶喂水,边例行询问。

    顾老太太:“七点多?特正常。”

    “血压呢?今天高血压的药您吃了吗?”

    顾老太太试图自己端碗来喝,但是被顾寻北避开了:“吃了,在医院哪能不吃。”

    一旁的护工看着,啧啧赞叹:“您这宝贝孙子,真难见。现在上哪儿找这么细心会疼人的小男孩啊。”

    对此,顾寻北礼貌地笑笑,不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