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变得少了,周遭就变得安静了很多。
草地里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叫,洒水机行驶过的痕迹还没消散,淡淡的雾气在树木中弥漫。
一声声频繁的消息提醒跳进空气中,裴安生看了眼旁边人的裤兜:“有人找你呢。”
“看看,没准有事呢。”
得到了裴安生的许可,顾寻北才把手机摸出来。
他的手机型号很旧,屏幕擦得干净,但是钢化膜周围已经有了破裂。
顾寻北只在锁屏页面匆匆扫了几眼,都是微信消息,他没有点进去看,就重新把手机收回了兜里。
“不回一下?”裴安生无意间扫了一眼,看到其中有几条大概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人家可在盼着你回去呢。”
“……嗯,”顾寻北迟缓地应,“不打扰他了。”
发消息的是舍友。
舍友问他什么时候能去实验室帮个忙,从暑假开始,他就为了大创项目忙得晕头转向。
这会儿舍友应该忙得焦头烂额,他帮不上忙,就不添乱了。
但裴安生脑子里是一点正事儿也没有,他挑了一下顾寻北下巴:“很绝情诶,小朋友。”
“看来你有觉悟。”
“觉悟?”顾寻北带着鼻音问。
“今天晚上只陪我。”裴安生贴着他的耳朵,轻轻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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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寻北没言语,低头跟着裴安生走,一路上也不怎么讲话,让人搞不清他在想什么。
不过裴安生也懒得搞懂。
玩伴而已,没必要关心太多吧。
两个人一直走到了东四的一个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裴安生才半只手插在裤兜里,掀着眼皮问他:“加多少钱给睡?”
他没有问“给不给睡”,而是一上来就问,“多少钱”。
褪去了温柔的假面,露出来欲望的獠牙。
被问到的人默了一会儿,抬起一直低垂看路的眼睛,同裴安生对视。
意外地,裴安生没有从中读出被羞辱的屈辱或是要赚钱的兴奋。
刨去迷蒙的醉意,这人脸上什么情绪也没有。
淡淡的,白净的,敷在他优越的五官上。
裴安生说不好这人到底是天生面瘫,还是太善于掩藏情绪。
“问你话,就回答。”被这人黑漆漆的眼睛盯得有种异样的感觉,裴安生上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顾寻北眨了一下眼睛,就这么站着任由对方做出这种有些侮辱性的动作,语气也淡淡的:“我睡你吗?”
“想什么呢,当然是我睡你。”裴安生觉得这话天真得可笑。
面前这人眼珠极深,比被光污染了的城市夜空深上不知道多少。
这就更衬得他皮肤白了。
裴安生望着这样一张脸,也生不起气来,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脸,发出“啪啪”的响声。
其实他也没使劲,但这人脸颊就是变得更红了一点。
这下裴安生更没脾气了。
他几乎没见过先天条件这么好的人。
毛孔细得几乎看不见不说,脸上没有痘印和红血丝,皮肤嫩得一碰就红。
他没忍住在这人被拍红的脸颊上轻轻抚摸了几下,像是安抚:“说个价吧。你要是第一次,我可以温柔一点。”
一直站着不动的人看着他,抬手攥住了裴安生的手腕。
他把裴安生的手从自己脸旁摘了下来。
因为感觉这人没用多大力气,裴安生随手就想挣开。他不习惯被人引导的感觉。
老实讲,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令他感兴趣的猎物了。
这种事换作别人来做,裴安生的大爷脾气早就上来了。
如今面对顾寻北,他只是甩了一下手腕而已。
多么仁慈。
意外地,裴安生没能挣开。
面前这人看似没使劲,却也不容他抵抗。
这点认知让裴安生有些恼火了。
他咬着槽牙,故作大度:“没试过男人?”
那也没关系。
人类都是欲望的奴隶,他可以让顾寻北爱上这种感受。
而且驯服一个直男,比调教一个天生喜欢被凌辱的男同性恋要让他有兴致得多。
有挑战,才有成就感。
裴安生的人生就这么无聊,他仅有的聪明才智全倾注在寻欢作乐上了。
“没。”顾寻北摇摇头。
“那就……”试一次。
裴安生的话还没说出口。
“抱歉,我不能陪你过夜。明天早八的专业课,我要占前排。”
这几乎是这一晚上,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