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纠结明白，一扭脸，他就和人在墙拐角撞了个满怀。他撞得太夯实，鼻梁骨生疼，被他撞到的人正在抽烟，手里的烟灰抖落了些许，细小的红色火光一闪而过，短暂地划破了湿冷的空气。

    “对不起对不起……”李想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摆着，好脾气地主动道歉。

    他没精神去看自己撞到的人是谁，也没脑力去思考为什么有人会站在这里抽烟。

    他只模糊地感受到自己撞到的人个头儿挺高的，不然他也不会一鼻子撞人家肩膀上。

    后面的人也没吭声，李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困蒙了，听见了“没事”之类的话却也没记住。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打车回去吧。

    低头从衣兜里摸手机。

    身后传来了鞋底碾过地面的声音。身后的人把烟头扔在了地上碾灭。

    不过李想也并没有在意。

    他不抽烟，但周围很多朋友抽。他对烟味不算敏感，所以对在公共场合抽烟的人也没什么意见。

    迟钝着，冻僵了的手指第三次解锁屏幕失败的时候，围巾忽然被人揪着往后。

    他一个趔趄，肩膀抵在了一片冷硬的胸口上。但这么靠了几秒过后，便感到温暖。

    是还没顾得上疑问的。

    耳边落下男人的吹气：“你喝酒了？”

    太近了，李想的困意被吓跑了大半，他一个哆嗦：“啊？”

    但出于天生温顺的性格，并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身后靠过来的人。

    等对方真的有什么动作他在挣扎也不迟。

    靠过来的男人的呼吸间有浓重的酒气，还有带着薄荷冷冽的烟味。

    李想觉得他没有恶意，就又松懈了下来，困意再次麻木了他的大脑：嗯……也许这只是个酒鬼，认错人了。

    “您可能喝多了，要不要帮您叫车？”

    把下巴压在他的围巾上的男人意外地挑眉，进而更放肆地将手搭在了他的腰上。李想穿的卫衣很薄，里面就算穿了件短袖也无济于事。

    就这样能轻易地触碰到他的胯骨，掌心的热度也很轻易地沾染上他的皮肤。

    但就算这样，这个人也没有想着要挣扎或逃跑。

    “你怎么忽然对我态度这么好？”

    李想眨了下眼，确认了自己碰上了个认错人的酒鬼。他担心身后的人因为醉酒站不稳而摔倒，于是扶住了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腕，更是放弃了推开这个人的念头，以免对方失去重心：“您认错人了。那个，您小心点儿别摔着。”

    “错？”男人歪头，鼻尖顶在了李想的脸颊，“李想，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我了？”

    啊？

    李想第一反应是自己走夜路终于撞见鬼了。

    毕竟这乌漆嘛黑的胡同，隔着离对面的商业街也且有一段距离，大半夜的没个正经人还在外面瞎晃悠，不困也得嫌天儿冷……

    半天没得到回话，赵远程眯着眼，上手直接掰过来了穿得和男大学生没差别的男人的脸，看到他神游天外的表情后，就知道这人指定又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去了。

    他和李想打的交道不多，但光是几次，他就能看出来这人天马行空的，思维跳脱，甚至可以说成离奇的程度。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当时不是还说喜欢我来着？”

    这句话给李想这个直男吓醒了。

    目光清明之后，借着远方模糊的光线，他终于辨认出来这个“醉鬼”是谁：“我靠，赵总啊？”

    他一把松开了自己握着的手腕，像个弹簧一样就往旁边蹿。

    那赵远程能给他机会，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怎么看见是我就要跑？刚刚不是挺听话的吗？”

    被陌生人突然缠上不生气，也不知道躲开，还想着帮对方叫车。

    赵远程之前对于李想的好脾气有所耳闻，但从来没亲身体验。

    “呃，那这不是没看清楚是谁吗？”

    “也不知道裴安生到底和你们说什么了，我哪有那么吓人。你别紧张，我对你没兴趣。”赵远程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没有松开他。“你大半夜不回家，在这儿闲逛什么？”

    刚刚没看清，只知道这人走路摇摇晃晃，让他误以为喝醉了。

    迎着灯光，赵远程看清楚他眼下乌青一片，嘴唇也甚是惨白，咋舌：“你怎么比上学的时候还邋遢？”

    照理说，应该没有人会相信赵远程刚刚讲的那番鬼话。但李想不一样，他不习惯把人往坏了想，他也不太习惯认为别人在撒谎，于是他确信自己之前可能的确有些小题大做，毕竟赵远程也并没有真的做出来什么伤害别人的事。

    于是他放松了戒心，耷拉下来惺忪的眼皮：“啊，我正要回学校呢。我同事在这个小区，我们刚开完会。”

    “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