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梦到自己驾驶着一辆银白色的机甲淹没在无穷的虫海中, 无数虫族们张着狰狞的口器中,腥臭的液体从其中滴出,没等落地就被他撕成两半。
身后是无数人类猩红的尸体, 身前是海浪般汹涌的碧绿虫潮。无边的壮阔战场上血浆与粘液飞舞,嘶吼与哀嚎丛生。
唐白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他只是遵循本能的不停的扣动扳机, 一张张狰狞的虫脸在他面前被击的粉碎, 直到脚下的土地都被血液浸泡得泥泞。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手中的枪口也在不间断的开火下融化。他只能拔出手中的光剑, 像一个茫然无措的疯子, 继续厮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他只是隐隐感觉到在前方遥远的地方隐隐有东西呼唤着他。
终于,他在无穷的虫潮中看到了一个雍容洁白的身影。祂一步步走近, 洁白的手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镰刀, 狠狠的向他的头颅劈来。
“终于可以结束了吗?”疲惫感汹涌地将他吞没, 他认命似的放下了手中的光剑。
“醒醒!”
一个声音在唐白榆耳边响起。
“醒醒。”
唐白榆猛然睁开眼睛,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我有这么可怕吗??”少年的手结结实实的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唐白榆对视上那一双碧蓝的眼睛,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从心里迸发出来。他不顾店里其他人的目光, 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狠狠的把少年搂进了自己厚实的胸膛。
少年刚要发作,一粒冰凉的泪珠突然从上方砸到他的脸上,他被吓了一跳, 刚刚所有的温怒也顷刻间转变为无尽的柔情。
“好了, 好了。”他伸过手臂环抱住唐白榆的脖颈,随机示意他蹲下些, 好让他能够将唐白榆的脸庞纳入自己的怀抱中。
“不就是今天关店晚,让你多等了一会吗?这么大的人了, 怎么还委屈的哭鼻子。你是小孩子吗?”少年的声音温和的就像是划过春水的风,即便是调侃也让唐白榆莫名的心安。
“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温知看向微蹲在自己怀里的唐白榆,眼中说不出的温和。他伸手从腰间口袋里变出一盒香甜的蛋糕:“哝,特意给你多做出来的。小孩子做噩梦吃点甜的就好啦。”
唐白榆刚想伸头辩驳,但是感受到店里剩下几桌客人炽热的八卦目光,匆忙站直身子把脸转到一边。他的心砰砰直跳,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在随着温知的靠近而沸腾。
他接过温知手中的橘子蛋糕,冰凉的手指间不经意的触碰却让他的灵魂都随之沸腾。
唐白榆感觉自己突然间不知怎的变得口干舌燥,灵魂间源自一体的吸引像一把灼热的火焰炙烤着他干枯已久的心,那股燥热和激动甚至比他深陷虫族敌阵的时候更加难耐。
虫…族…?那是什么?
唐白榆感觉有什么重要的记忆被从脑海中抽走了。
算了,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比不上此刻的温知重要。他望向温知的脸庞,忍不住想要轻轻触碰,却又怕惊扰了这份美好。唐白榆几乎有些按耐不住内心的悸动。
“还有客人在呢。”温知感受到那到炽热的目光,没有丝毫畏缩,反而如同得胜的小猫高竖着自己蓬松的尾巴,指尖轻轻刮过唐白榆的鼻尖。
感受到周围无数吃瓜的目光,唐白榆这才警觉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猛地直起身,拉了拉自己的衣领,试图掩盖过自己刚才的失态。
但他微微泛红的脖颈,还有那一只依旧不顾一切抓着温知的左手依旧表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好了,好了。今天的营业时间就到这里,再看下去就要收门票了。”温知打趣的送走了甜品店里最后一桌看热闹的熟客。
大叔走之前还特意跑过来握住唐白榆的手“小榆,搞这么煽情我们刚才还以为你要求婚嘞!你和温知都是好娃娃,叔来店里这么多次,每天晚上都要吃你们的狗粮。到那一天别忘了邀请我啊。”
唐白榆哪经历过这种调笑,只能像一块壮硕的木头一样,原地站着一动不动,最后还是温知过来为他解的围。
又忙碌了一会,唐白榆帮温知轻轻锁上甜品店的大门,玻璃上对面灯火的反光和店里温馨的布置交相呼应,令他觉得自己此刻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低头看向温知拉着自己的手,心中顿时被一股莫名的温暖感受填满了,也许这就是他从没体会过的平淡的幸福。
如果自己不是元帅,不用和温知承担那一切的话……
元帅?回味着出现在脑海中这个莫名其妙的称谓,唐白榆感觉自己遗忘的记忆更多了。那又怎么样呢,只要有温知在我身边,温知……温知……唐白榆一边在心里呢喃着这个名字一边看向身边的少年。
没错,这不就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