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惆怅地想,他曾经还是太忙,在教育上出了问题,一个没留神就让唐柏长成了今天这个被唐白榆影响太深, 对其他毫不在意的样子。
不过现在再开始想也晚了。
想了一阵没想出来要怎样面对唐柏, 温知又躺回椅背,抬头幽幽地盯了几秒天花板, 随后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又一次选择放过自己。
还是随机应变吧, 反正也没多长时间了。
至少能更早的知道唐柏如今的状态怎样了。
温知有点心累的闭目养神,随着先前思考的停歇,脑海中的思绪在平静了一会儿后转为了发散的胡思乱想。
新想起的记忆与原先拥有的唐白榆时期的记忆开始以片段的形式交杂出现,开始时是围绕着温知目前最关注的唐柏,随后便慢慢地一点点挪到了温知自身——或者说是唐白榆身上。
毕竟两世之间有着许多不同,而作为唐白榆时,他的性格也有别于温知。
不知为何,金发的少年突然对于这些属于唐白榆的只是因为经历死亡而稍有些模糊,但无比熟悉自然,他敢肯定绝对是属于自己的记忆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确切一些来说,是对这份记忆中构筑出来的那个人,曾经披着马甲的他。
那个站在记忆中央的高大青年,和那双没有任何波动,透露出一种无机质感的银灰色眼眸。
……他最开始的时候,是这种气质很冷的人设吗?
有些迟疑的疑问在心中浮现,温知不太确定地翻看着自己的记忆。唐白榆应该是完美的领袖模板,对敌人的冷厉与永不动摇并不代表着他会对同伴如此,团结需要情感维系,而他应该一直做的很好。
毕竟看看现在的莱安利斯他们,一个只是强大冰冷的为战争而生的武器可不会成为希望的旗帜,也不能获得他们如此真切的认可与长久的挂念。
但他为什么突然会有唐白榆在最初是个冰冷的为战争而生的武器这样的念头?
温知的心脏漏跳一拍,突然为自己心中升起的比喻感到了又一阵疑惑。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似乎很重要,是发现什么他曾忽视的大问题与秘密的入口,而他就快要抓住进入的钥匙——
但比这个念头升起的更早的是大脑调动五感所传递给少年更加明确与强烈的直觉的触发,这令温知猛的睁开眼睛,而刚刚触及的秘密的一角又缩了回去。
刚睁开眼的温知还有些茫然,他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回神后开始想自己走神了多久。
有点摸不准时间的变化。一边这么想着,温知稍稍低头,准备看一眼光脑上显示的时间。
然后他的视线就撞上了他此刻所坐的沙发正面对着,并且距离不远的透明窗户外悬停着的机甲。
温知哽住了一下。
看来不用看光脑就能知道,他刚刚真的迷迷糊糊中走神了太久,甚至可能还浅眠了一阵——毕竟唐柏都已经到了。
唐柏驾驶着温知熟悉的那架他的专属机甲,估计是刚刚到达,隐蔽与敏捷性高的不但外面看守的机甲分队成员没发现,连里面目前掌控着整个庄园情况莱斯和尤斯图斯也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这一刻只有温知和这架通体冷厉的机甲对视,不管他有多么了解唐柏,也没办法隔着一架面无表情的机甲看出什么神情来,更别提感知到对方的精神力状态。
而且隔着窗户,这种角度,给人的感觉也太陌生与奇怪了。
这让温知难得的踌躇,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上前打开窗户让唐柏进来,还是等他的下一个动作——把机甲丢空中从窗户爬进来也好怪啊,这家伙怎么不走正门?隔着窗户看他是个什么操作?
温知不理解。
而以最快地速度赶来的唐柏在确认了温知具体位置后,就不受控制地直接到达了最靠近、能看到对方的位置,而不是先被发现而后被莱安利斯他们那些事多麻烦的人堵住。
这并不是一个理智的做法,但唐柏一向处在克制的疯狂中。
而且在确认那个少年存在的那一刻起,唐柏就在放纵自己,让波动而激烈的情绪支配自己的行动,而不是理论上更加正确的理智。
或许是他笃定对方一定会包容他,所以用这种极为隐晦的方式去试探。
而温知的确如此。
那和曾经走向死亡时一样年轻的金发少年抬头看向他,蓝色的眼眸中划过惊讶、陌生与困惑,但没有任何的抵触与戒备,他甚至看起来想要走上前一步。
唐柏清楚如今的温知并不记得曾经那被掩埋的记忆中的一切,但仅仅是这样的态度就可以让他感到满足。
尤斯图斯在发现他出发后给他发送来有关于温知现在的资料,一些新的推测与巫卜全用他来试探的结果。